我失魂落魄地下了山。
忽然覺得我和陸煜的這樁婚姻很公平。
他不我,我也不他。
這是我做了二十年陸家婦一直用來安自己的話。
直到看到他和顧飛煙卿卿我我。
我心裡那個做公平的秤變得不平了。
因為我發現,陸煜可以不我,但他為男子,卻可以明正大地去別人。
而我,為子,除了自己的夫君,一輩子都不可以明正大地去一個人。
這婚姻,並不公平。
我哂笑一聲:「陸大人若不相信,大可用帕子一,看能不能去掉臉上的墨痕。」
陸煜定定看著我,始終不肯抬一抬袖。
我更覺諷刺。
他不敢驗證。
他猜到顧飛煙很可能是那樣的人。
這讓我對他的厭惡更深了一層,心中的怒更是湧了上來。
他知道一切。
可他磋磨了我一輩子。
他冷眼看著我在陸家卑微求生,卻始終沒有為我說過一句公道話。
因為我的犧牲是他和顧飛煙幸福的籌碼。
連那個兒子恐怕都是看我可憐才賜給我的。
何其諷刺。
陸母錢夫人卻急了,急忙拿出帕子去。
陸煜不敢當眾撥開他母親的手,被摁著了臉,可把皮紅了,那墨痕也沒掉,反而映襯得更加可怖。
陸母慌了,立刻就命人去找顧飛煙。
又想要勸我,卻被我家中人攔住。
陸煜的妹陸蓮急忙道:「湘君姐姐,你對我哥哥難道就沒有一點?他對那人並無私,是那人一廂願。」
我冷聲道:「陸姑娘,我李湘君要嫁的人是青年才俊,絕不是此等醜夫。等你哥哥的臉上弄幹凈了,再來找我,不然,我單單只看見他的臉就會食不下咽。」
上一世,他們著我提供的優渥生活,還要在背地裡笑話我是無鹽醜婦,看我一眼都要做噩夢。
這話當然是誇張,我臉上常年帶著面紗,們看不到我臉上墨痕。
們只是想誅我的心,想讓我難過。
因為這世上我的夫君率先不我,欺負我,他們便也跟著侮辱我,欺負我。
就像一個破了的窗戶,願意補窗戶的人是聖人,但大多數庸人只會在窗戶上下一個又一個。
曾經的我就是那一扇破了的窗戶。
如今,我會平等地超度每一個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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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回到家,立刻發了幾條命令:
一個是派人時刻盯著陸煜。
顧飛煙捨不得陸煜吃苦,定然會回頭去找陸煜,我要讓有去無回,我要讓陸煜頂著那樣一張醜臉過一輩子。
二是去京城香樓,那裡是京城最大的殺手組織,我要懸賞讓人追殺顧飛煙。
上一世,我曾經想方設法地想要找到顧飛煙。
我過目不忘,畫下顧飛煙的畫像,想方設法地尋找江湖中人,想找到顧飛煙,跟拿解藥。
陸煜卻怒斥我勾結江湖中人,是想要毀了他的仕途。
當時我問他如何得知?
此事我做得機,香樓保更好,絕不會洩客人私。
他聲音冷厲地說是被政敵查到,讓我趕收手,不要給他惹麻煩。
我死前才想明白,分明是顧飛煙被人追殺了傷,到他跟前哭訴,他才來找我,假借影響他仕途的名義,讓我撤掉了追殺令。
這一世,我要讓顧飛煙每一日都活在驚懼之中。
既然不喜歡被侯府規矩束縛,那就乾脆一輩子都顛沛流離。
三是找來府醫,給他一張方子,讓他除錯無霜墨。
上一世,我始終找不到解藥,只能拼命賺錢,買下幾個藥鋪,僱了幾位名醫,從藥方上下手。
我想著,只要能破解出藥方,自然能找出解藥。
幾位名醫的確能幹,弄出來了一張類似無霜墨的藥方,也嘗試配出了解藥。
那解藥用在我臉上,只淡化了幾分墨,卻並未徹底消解掉我臉上墨痕。
那幾位名醫說,可能缺最關鍵的一兩味藥材,那藥材恐怕不是我們這裡的,很可能來自番邦。
那顧飛煙曾經走南闖北,四遊歷,也不知從哪裡弄來這樣稀奇古怪的東西。
我心有憾,卻並不氣餒。
我讓他們將藥方改一改,改沒有任何解藥的無霜墨。
那時,我心裡其實抱了一個想法:若有朝一日找到顧飛煙,我要將滿臉都塗上墨,我要讓一輩子都後悔當日所作所為。
上一世,我用了這個方子,給下了筋散,將的臉抹黑,可死得太快了,沒人看見的黑臉,我一點也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只有恍然若夢的荒誕。
一切都太荒誕了。
因為他和的恨仇,我了一個維持他們幸福生活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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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人問過我是否願意。
這一世,休想白白凈凈地活在世上。
04
最後一件事,是我親自去做的。
我換上常服,帶上丫鬟婢僕,駕著馬車,去了一個集會。
在集會的一角,有一男一。
男子抱劍而立,眉眼低垂,英俊的臉上滿是不耐。
子正在雜耍,相貌平平,甚是普通,可一把劍舞得靈巧凌厲,讓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蘊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