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會憐惜父親不如從前偉岸,亦心疼他漸生華髮。
他們悄悄討論過誰先死的問題,最後兩人相對無言默默垂淚,都捨不得對方先死,也都捨不得留下對方一人難過。
我見過世間最好的,才明白了自己的慘淡,更覺得荒誕。
我思緒飄遠。
曲禾忽然拉了我袖一下。
悄悄地指了一個方向,我看到靜謐空寂的夜空下,一個子鬼鬼祟祟地出現,檢視四周後,悄無聲息地就要潛陸家庭院。
是顧飛煙。
我拿出哨子,輕吹了一下。
黑暗中幾個人立刻站出來,攔截顧飛煙。
顧飛煙輕功的確厲害,在幾個人中間騰挪閃避,靈巧至極,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漸漸落了下風。
曲禾要上前幫忙,我拉住,讓靜靜地看。
便看到一個人飛而出,攔住那些人,飛速救走顧飛煙。
曲禾大驚,猛地站起。
認出來了,那人是鄒武。
道:「是鄒師兄,他抓到了顧飛煙,我們跟上去報仇。」
08
很興。
我有點心疼。
上一世,習武很刻苦,為了給師父師娘報仇,真的拼了命地練,比鄒武強。
可最終是鄒武取走了的命。
因為從來沒有懷疑過鄒武。
這一世,可要看清了。
我道:「曲姑娘,從現在開始你要匿蹤跡,不能說一句話,若你說一句話,我就扣你一個銅板,相反,若你能堅持一句話都不說,我獎你一錠銀子。」
一錠銀子就是十兩。
曲禾眼睛都瞪大了。
張口想說話,又想起什麼急忙閉,狠狠點了點頭。
我們跟上鄒武。
看到鄒武將顧飛煙帶到了一個安全的林子。
他不捨地放開顧飛煙,退後一步,轉過臉去冷聲道:「顧姑娘,現在安全了,你沒事了。」
曲禾帶著我藏在一棵樹後,聞言眼睛都瞪圓了,立刻就想沖出去,我拉住,示意聽。
顧飛煙驚魂未定,看了看四周,才看向鄒武,好笑道:「是你啊,你怎麼會在那裡?」
鄒武冷哼一聲,轉就走。
顧飛煙眼珠一轉,「哎呀」驚。
鄒武立刻停住腳步,回頭問:「你怎麼了?」
「我腳扭到了,好疼啊!」顧飛煙一臉痛苦。
鄒武一個起躍迅速竄到顧飛煙邊,俯下去看的腳,不斷詢問顧飛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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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疼嗎?這裡呢?是這個嗎?」
顧飛煙噗嗤一聲笑出聲。
「鄒武哥哥,你關心我啊?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呢?」
鄒武意識到自己被戲弄,立刻鬆開顧飛煙的腳,起怒斥道:「你這妖,慣會捉弄人,我不會再信你。」
他立刻就走。
顧飛煙急忙道:「喂,我是騙了你,我的腳的確不疼,可我的心疼啊。」
一句話就留住了鄒武。
鄒武停住腳步。
「你心疼什麼?」
「當然是心疼你,我知道肯定很糾結,很難,我故意躲著你,就是不想和你落到如此地步,沒想到依舊如此。」
「隨你怎麼說,你害了我師父,你我之間只有深仇大恨,這一次我放過你,下次再遇見你,我絕不會手。」
大步離開。
顧飛煙高聲道:
「鄒武,你回頭。」
鄒武下意識轉過頭來。
顧飛煙笑嘻嘻道:「好啦,你又見到我了,你可以來殺我了。」
鄒武被氣到,手朝著劍柄去,握住又鬆開,鬆開又握住,如是幾次,讓人直翻白眼。
曲禾已氣得七竅生煙。
我牢牢攥住的手腕,仔細觀察著顧飛煙。
活了兩世,我對顧飛煙實在不了解。
我不了解有什麼魔力,讓陸煜不顧禮儀法度,讓鄒武放下殺師之仇。
我想多看看。
鄒武氣得面容扭曲,卻愣是沒有拔出劍。
顧飛煙笑盈盈地撲到鄒武的懷裡,抱著他的腰,聲道:
「鄒武哥哥,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殺我,你這一次對我不手,以後就都不會再對我手,對不對?我知道你心裡的苦悶,你恨我攪了你師父的金盆洗手大會,可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如此做?」
09
「為何?」
玉溫香在懷,鄒武明顯放鬆了。
他似乎很期待顧飛煙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這樣他就可以放下道德包袱,不用再為宋義山報仇。
顧飛煙鬆開鄒武,冷聲傲然道:
「還不是你師父的錯,你師父自己要金盆洗手就罷了,還偏偏要讓你也跟著退江湖,不許你再和我來往,他說我慣會惹是生非,還說我空有武功,不通道理。這些話我都聽到了,我恩怨分明,他對我不好,我自然要報復回去,怎麼,難道只許你師父說我壞話,不許我還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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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看著鄒武,見鄒武臉不好,立刻急了。
「你還要怪我是不是,是他自己運氣不好,被人殺了,我只是想讓他嘗一嘗被人誤會的痛苦,你要是怪我,就立刻將我殺了,我絕不怨你。」
長脖子,一臉赴死的倔強,看得人又恨又。
鄒武長嘆一聲,似很無奈。
「你明知我不會殺你的。」
顧飛煙轉怒為喜,嗔可人。
「鄒武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鄒武冰冷的臉上湧起一笑容,但很快,他收起笑容,問道:
「你去陸家是怎麼回事?我聽說你今日大鬧侯府婚宴,你喜歡上了侯府世子?你和他什麼時候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