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書要搬去白月那裡照顧幾日。
他前腳剛走,我便喚來了軍醫:
「給我開一方墮胎藥。」
軍醫連連磕頭,苦苦相勸:
「昔年蠻將那箭已傷將軍本,能有孕已是天賜,如若墮胎,只怕日後再不能有孕啊!」
我心意已決,語氣冷冽:
「陸景書,他不配讓我為他懷有子嗣。」
三日後,當陸景書終于回府。
我卻一封休書扔至他的面前:
「本將軍要休了你。」
1
親一年,我終于懷有孕了。
陸景書高興的拉著我就要去母親那裡告喜。
被他的緒染,本來躊躇不定的我,也染上了幾分即將為人母的欣喜。
誰知,剛進院門。
林泗雲的婢匆匆趕來,攔住了陸景書:
「郡王留步!」
陸景書當即停了下來。
婢神焦急的跪倒在地:
「郡王還請救救小姐!
「小姐前幾日便染風寒,怕郡王擔心,一直拖著,誰知今日竟然犯了心疾!」
說著便遞上一塊繡著鴛鴦的錦帕,上面星星點點的鮮,方外刺眼。
陸景書臉上殘存的欣喜如水般褪去。
不自覺的鬆開了我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匆匆囑咐一句:
「雲兒出事,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你先去母親那裡,告訴母親,晚上我們一起在房中用膳。」
他並未看見,我的臉沉沉,一如墨黑的天空,即將狂風暴雨到來的前夕。
「將軍……」一旁的小冬擔憂的上前。
我右掌舉起,阻住的話頭。
轉向外走去,回了自己的院中。
眼見天越黑,我終于不再等待。
小冬去喚來了旁院的軍醫,與軍師。
從邊關回來,凡是我的近手,都被我帶回了京中,安排在府中旁院。
此刻用起來倒是也方便的很。
「為我開一劑墮胎藥。」
本來躊躇不定的心,此刻不再猶豫。
軍醫聽令,卻立刻跪下,連連磕頭,苦苦相勸:
「將軍昔年征戰,落下種種暗疾。
「最後一役,更是被蠻將一箭傷了本,如今能有孕,已是天賜。
「萬萬不可墮胎啊,如若如此,只怕以後是再難有孕了!」
一旁的軍師賀書,卻擰了濃眉,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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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意已定,又豈是三言兩語能夠勸服。
軍令如山,軍醫也只能領命下去配藥。
只是走之前,他看了看賀書。
希翼他將我勸得回心轉意。
軍醫一走,賀白便坐了下來。
邊關數十年,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沒有旁人的時候,他便無拘無束了起來:
「小野,你可知道,如若你真墮胎,那你可真就與陸景書那混小子離心離德了。」
我皺了皺眉,卻不是因為跟陸景書的事:
「說了多遍,我裴野,要不就是同他一樣阿野。
「什麼小野,的我一點威嚴也沒有了。」
賀白卻不以為然的了鼻子:
「我們的,能與旁人一樣嗎?我也就沒人的時候,這樣喚喚你。
「旁的稱呼多生分。
「況且,如今你早已是郡王妃,又不是威武大將軍,還需要威嚴做什麼?」
是啊,我是堂堂郡王妃。
還曾是邊關聲名鶴立,令蠻人聞風喪膽的威武大將軍。
如今卻困在這一方庭院之中。
與一閨中子爭夫君。
真真墮了我的威嚴。
2
我是鎮遠大將軍的兒。
從小在邊關長大。
父親子嗣微薄,膝下僅我一。
他從小對我嚴厲,將我當兒子來養。
教我騎,教我用兵,我年方十歲,便開始帶著我沙場殺敵。
我從不言苦。
也不羨慕同樣兒,
部下的兒可以養尊優在家中繡花,撲蝶。
滴滴與孃親父親撒,唯一的煩惱便是找一日後的如意郎君。
因為守護邊關子民是我的使命。
能讓百姓安居樂業才是我的驕傲。
直到,那一役。
蠻人糾集數萬大軍再犯邊關。
茫茫黃沙之中,我與父親戰場殺敵三天三夜。
蠻人被我們打的節節敗退,重要的將領幾乎俱亡。
而我總算當著殘軍面,將蠻王的頭顱割下。
此戰才算告結。
只是父親重傷,我亦腹部中箭。
父親當了一輩子將軍,流不流淚,彌留之際卻淚眼婆娑:
「裴野啊,這輩子,父親無愧于天,無愧于地。
「無愧于天子,更無愧于這方百姓。
「父親唯一………唯一有愧的人,是你啊。」
我牢牢抓住父親的手,梗著脖子,不願懦弱的流淚。
父親的眼神逐漸開始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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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野,如今邊關已定,數十年,都不會……再有戰事。
「父親……父親,用兵符……為你求得……一樁賜良緣……
「你……要好好的…………好的,過一過……自己的日……」
父親的話沒說完,頭一歪,便去了。
我卻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跟父親說:
「父親,我不願意嫁人。
「我願意一輩子守在邊關,守著你。
「你從來沒有愧對我,你讓我能夠自由行走這天地,像關外的雄鷹。
「父親,你是我畢生的榜樣……」
可是再多的話,父親也聽不見了。
我席承父親職位,尚未當幾天威武大將軍,朝廷便派來了旨意。
讓我回京。
封為護國上卿,賜婚陸王長子,郡王陸景書為正妃。
哦,我居然給忘了。
父親彌留之際,上了兵符,為我求了一樁賜的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