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祈年腳步匆匆,在我面前站定。
「臨安,你不要求陛下為你我賜婚。」
他開口便是命令的語氣。
「我心悅之人是臨華公主,縱使你去求了陛下為我二人賜婚,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此言一齣,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溫祈年,他也重生了。
見我不語,溫祈年神添了幾分不耐,自顧自道:
「臨安,我知曉你是害怕嫁去漠北,所以才要急著去求陛下賜婚。
「你放心,我會幫你,我保證不會讓你去和親。只一點,希你不要去求陛下為我二人賜婚。
「若你執意一意孤行,那麼我也將話放在這,縱使你真的與我婚了,你也必然不會過得順心。我勸你還是好好想一想再做決定。」
「侯爺莫非是魔怔了不?」
我淡淡開口,「青天白日,不僅直呼本公主名諱,還來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甚至還自作多地讓本公主不要嫁給你。溫祈年,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溫祈年一怔,隨即像是終于緩過神,反應過來我已經不是上輩子的我了。
他後退兩步朝我行了個禮。
「臨安公主恕罪,方才是臣失言了。
「但我方才的話,還公主三思。」
我冷笑一聲,繞過他走了。
其實只要溫祈年仔細想想就會明白,此時漠北求親一事,父皇尚未公之于眾,我又怎麼會提前知曉。
而我上一世嫁給他,也從來不是為了逃避和親。
溫祈年見我不肯返回,臉瞬間沉下來。
「公主若是執意如此,那就別怪臣今日沒有提醒公主。」
聽著後傳來的警告,我腳步都沒停。
我的確是要向父皇求一道旨意。
只是這一次,我所求並非是與溫祈年的賜婚聖旨。
4
進勤政殿時,父皇正在批奏摺。
我上前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父皇抬了抬眼,合上手中奏摺。
「臨安今日怎的有功夫來尋朕了?你不是整日裡追在溫家那小子後嗎?」
我故作赧地低下了頭。
「父皇又在取笑我了。」
父皇嘆了口氣:「朕聽聞你母后近日在為你選駙馬,頗為看中你舅舅家的表兄,不知臨安怎麼想?
「你若是真喜歡溫小侯爺,不如父皇為你們賜婚如何?」
上一世,父皇也是這般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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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想也沒想就應下了。
「父皇,其實我也沒那麼喜歡溫祈年。」
我笑著走到父皇後,為他捶著肩膀。
「我今日前來,其實是想向您求一道旨意。」
「哦?你想求什麼旨意?說來聽聽。」
我重新在殿中央跪下,恭恭敬敬朝父皇行了一禮。
「兒臣自請和親漠北,換兩國太平。」
父皇眉頭皺起。
「漠北求娶公主一事,朕並未將訊息外傳,你是如何知曉的?」
前世這個時候,訊息的確還沒有放出去。
但我在來的路上早已想好說辭。
「回父皇,兒臣昨日去東宮尋皇兄時,偶然在他書房外聽到的。彼時皇兄正為此事煩心,兒臣也是父皇的孩子,是大齊的公主。
「兒臣父皇疼、萬民供奉,也理當為父皇分憂。」
父皇的眉頭卻並未舒展。
「臨安,你是朕最寵的公主,縱使要送一位公主和親,朕也不會選你。你有這份心就夠了,朕已然十分欣。」
「不。」我抬頭,正視父皇的雙眼,「兒臣前幾日讀了史書,其中記載,大齊開國以來,共有八位公主和親漠北。
「這些公主皆沒能活過四十。漠北世代王族都會求娶我們大齊的公主,卻從未善待。我知曉父皇是仁君,不願隨意開戰,讓百姓流離失所。因此公主和親,是維持兩國和平最好的法子。
「但兒臣仍舊為那些死在異國的公主們到不公,因此兒臣自請和親,為的是想親自去看一看,是否能尋得一勞永逸的法子,讓我大齊後世的公主不必再遠嫁他國。」
言罷,我以頭點地。
父皇沉默良久,最終應下。
他面上帶著欣,「朕的兒,長大了。」
5
次日一早,我正洗漱時,秋嫿垂頭端著熱水進來。
見反常的模樣,我隨口問了句:「這是怎麼了?垂頭喪氣的。」
秋嫿憤憤不平:「奴婢方才聽聞,溫小侯爺在早朝之上,當著文武百的面向陛下求娶臨華公主。」
我漱口的作一頓,隨即釋然一笑。
許是害怕皇姐如同上一世一般被送去和親,溫祈年才這般著急。
「別人的事,與你何幹?」
秋嫿嘟著:「可溫小侯爺分明知曉公主您喜歡他。」
「那又如何?」我笑,「他心悅之人從來都是皇姐,更何況我如今也已經不喜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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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嫿,我知曉你是為我不平,但這樣的話,往後莫要說了。」
6
這日上午,司局的人來為我量,做嫁與冠。
五皇妹忽然哭著跑進殿。
我忙揮退司局的人。
「皇姐,我害怕……」
抱著我的胳膊,哭得停不下來。
我忙安著,等到五皇妹終于停了哭,才問道:
「是誰欺負我們臨珠?告訴皇姐,皇姐替你教訓他。」
舒妃出卑微,卻對我極好,時母後每次罰我後,我都會去舒妃宮中。
總會給我端來好吃的糕點。
因此我與臨珠的關係就格外親厚些。
就連上一世,我彌留之際,也是出宮陪著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