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大伯死了,祖母偏心二叔,把家產都給了二叔,卻讓我們一家在風的西廂房,還要阿爹把每月的俸祿都上。
平時阿爹去上朝,我就被二嬸指使著洗全家的服。
洗不幹凈就不給飯吃。
阿爹心疼我,想帶我搬出去,可祖母一哭二鬧三上吊,罵阿爹不孝,阿爹只能忍氣吞聲。
我眼睛爬起來,發現床上已經沒人了。
長公主不見了。
阿爹也不見了。
我慌忙穿好裳跑出去。
院子裡,祖母坐在太師椅上,板著一張老臉。二嬸手裡嗑著瓜子,滿地的瓜子皮。二叔正在訓斥跪在地上的阿爹。
「大哥,不是我說你。雖然你娶的是公主,但在咱謝家,那也就是孫媳婦!哪有讓長輩等著的道理?」
阿爹跪在地上,急得滿頭大汗:
「二弟,殿下還沒醒,昨夜睡得晚……」
「睡得晚就能不敬公婆了?」二嬸呸了一口瓜子皮,「我看啊,這就是沒教養!大哥你也太窩囊了,這種媳婦不打一頓怎麼立規矩?」
說著,二嬸那雙倒三角眼突然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
「喲,小啞醒了?還不快去把這一大盆服洗了!今兒你新娘親進門,全家都得穿鮮亮得的服,洗不完中午不許吃飯!」
指著墻角那堆像小山一樣的臟服。
裡面甚至還有二叔的臭子。
我咬著,低頭走過去。
阿爹想攔:「阿滿還小,水太涼了……」
「小什麼小?我們家富貴五歲都能背詩了,一個賠錢貨幹點活怎麼了?」二嬸走過來,手就要掐我的胳膊。
以前經常這麼掐我,專挑的地方掐,阿爹本發現不了。
我瑟了一下,閉眼等著那陣劇痛。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在清晨的院子裡炸開。
接著是二嬸殺豬般的慘聲: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我睜開眼。
只見一道紅的影倚在門框上。
長公主披著一件玄的大氅,長髮隨意地挽了個髻,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條暗紅的長鞭。
那鞭梢還在滴著。
而二嬸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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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祖母都被嚇得從太師椅上了下來。
長公主打了個哈欠,慵懶地起眼皮:
「大清早的,哪來的狗在吠?吵得本宮頭疼。」
二叔嚇得臉慘白,指著長公主哆哆嗦嗦:「你、你竟然敢行兇!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
長公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慢悠悠地走下臺階,那雙鑲著東珠的鞋子踩在瓜子皮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走到二叔面前,手裡鞭子輕輕拍打著掌心。
「在本宮面前提王法?本宮執掌皇城司的時候,你還在泥地裡玩尿泥呢。」
突然眼神一厲,一腳踹在二叔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
二叔慘著跪倒在地,正好跪在阿爹旁邊。
「見本宮不跪,按律,當斬。」
長公主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祖母嚇瘋了,撲上來就要撒潑:「殺啦!長公主殺啦!我要去告狀!我要讓皇帝評評理!」
長公主連眼神都沒給祖母一個。
徑直走到我面前。
我手裡還抱著那個全是臟服的木盆,嚇得一不敢。
嫌棄地看了那盆服一眼,一腳將盆踢翻。
臟水潑了二嬸一。
「誰讓你洗的?」低頭問我。
我不敢說話,手指頭悄悄指了指在地上打滾的二嬸。
長公主點了點頭。
「鄧嬤嬤。」
「老奴在。」一個滿臉橫、看著就很不好惹的老嬤嬤從後面走了出來。
「教教這無知婦人,什麼規矩。」
「是。」
鄧嬤嬤走過去,像提溜小仔一樣把二嬸提了起來,左右開弓就是十個大子。
打得二嬸滿是,牙都飛了兩顆。
祖母想上來攔,被長公主那雙冰冷的眼一掃,頓時僵在原地。
「老太太,本宮敬你是長輩,不想讓你太難看。」
長公主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但這謝府如今是本宮的府邸。這府裡的一草一木,包括這倆窩囊廢父,都是本宮的人。」
走到阿爹面前,出一手指,點在阿爹的腦門上,把他得晃了晃。
「你也是個廢。讓你跪你就跪?不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
阿爹呆呆地看著,眼淚汪汪的:
「殿、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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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哭得難看死了。」
長公主轉,一把將我抱了起來。
我也呆住了。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了。上的味道很好聞,是冷冽的沉香混著一點點剛洗漱完的皂角香。
「以後,這府裡只有本宮能欺負他們。」
長公主環視了一圈院子裡的極品親戚,角勾起一抹嗜的笑:
「誰要是再敢爪子,本宮就把他的爪子剁下來餵狗。聽明白了嗎?」
二叔和祖母拼命點頭,大氣都不敢出。
我趴在長公主的肩膀上,看著線條利落的側臉。
突然覺得,好像……
比灶王爺還管用。
3
雖然長公主給了二叔一家下馬威,但阿爹還是很愁。
他愁得連飯都吃不下。
晚飯桌上,擺著膳房送來的十八道大菜。
水晶肘子、鬆鼠鱖魚、蟹獅子頭……看得我口水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