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會元,你的策論中提到『商君之法』,請問商君是何人?死于何刑?」
趙會元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
「商、商君是個做生意的……死于……老死?」
鬨堂大笑。
連皇帝都氣笑了,直接把手裡的茶盞砸了下去。
「混賬東西!這就是朕的會元?!」
案子破了。
鐵證如山。
劉丞相撲通一聲跪下,摘下帽子磕頭:
「老臣失察!老臣有罪!這一切都是禮部尚書矇蔽了老臣啊!」
老狐貍,這就開始棄車保帥了。
禮部尚書也是倒黴,還沒來得及喊冤,就被林軍拖了下去。
皇帝顯然不想把丞相府連拔起,畢竟劉家勢力太大。
他擺擺手,疲憊道:
「禮部尚書革職查辦,趙子龍等一干作弊考生革除功名,永不錄用。丞相下不嚴,罰俸三年,閉門思過。」
就這樣?
僅僅是罰俸三年?
阿爹有些不甘心,還想再說什麼。
長公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沖阿爹搖了搖頭。
適可而止。
再咬下去,皇帝就要翻臉了。阿爹畢竟基太淺,現在贏了一局已經是萬幸。
退朝的時候,阿爹走在前面。
那些平日裡看不起他的大臣,現在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敬佩,更多的是忌憚。
畢竟,誰也不想被一個擁有「人錄音機」功能的瘋子盯上。
出了宮門,阿爹一,直接癱在了長公主上。
「嚇、嚇死我了……剛才背錯了一個字,還好沒人發現。」
阿爹哆哆嗦嗦地汗。
長公主嫌棄地把他推開,但角卻掛著笑:
「行啊謝如琢,今天像個男人。」
「那……晚上能不能不跑二十圈了?」阿爹順桿爬。
長公主溫地看著他:
「不能。加十圈。」
「啊?!」
我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可我們低估了劉丞相的狠毒。
他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
就在我們回府的路上,經過一條僻靜的長街時。
異變突生。
兩旁的屋頂上,突然冒出了幾十個黑人。
無數支利箭,像雨點一樣朝我們來。
這一次,不是嚇唬。
是真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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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好阿滿!」
長公主厲喝一聲。
一把將我塞進阿爹懷裡,然後反手出馬鞍下的紅纓長槍。
銀甲紅槍,獨自一人擋在馬車前。
「謝如琢,不想死就別出來!」
阿爹抱著我在馬車角落裡,用死死擋住我。
我聽見外面兵相的聲音,聽見長公主的怒喝聲,還有利刃刺的聲音。
我很怕。
但我突然覺到,有一滴熱乎乎的東西滴在了我臉上。
我抬頭。
看見一支弩箭,穿了馬車的木板,深深地扎進了阿爹的肩膀。
,正順著他的袖子往下流。
可阿爹一聲沒吭。
他只是慘白著臉,用那隻沒傷的手捂住我的眼睛,抖著聲音哄我:
「阿滿別怕……爹在呢……別看……」
那一刻,我聽到了外面長公主撕心裂肺的吼聲:
「我夫君者,死!!!」
13
長公主真的瘋了。
我過車窗隙,看見像一團燃燒的紅蓮。
手裡的銀槍已經折斷了,索搶了一把鋼刀,刀法沒有任何章法,全是不要命的殺招。
那些黑人雖然多,卻被這種「以傷換命」的打法嚇住了。
但這本撐不了多久。
的左臂被劃了一刀,鮮染紅了半邊銀甲。
「殿下!快走!別管我們!」
阿爹臉慘白,發紫。那支箭上有毒。
他用盡最後一力氣想要推開車門沖出去引開刺客,卻被我死死抱住腰。
我不讓他去。
去了就是死。
就在長公主被三個黑人圍攻,眼看就要力竭之時。
一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如同驚雷般從街道盡頭滾滾而來。
沒有喊殺聲。
只有令人窒息的肅殺。
那是幾百個穿著黑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人。
皇城司。
那是皇帝最鋒利的爪牙,也是長公主曾經一手帶出來的「瘋狗」。
領頭的男人臉上帶著一道橫貫鼻樑的刀疤,他看到渾是的長公主,瞳孔驟。
沒有任何廢話。
他甚至沒有下令。
幾百名皇城司緹騎像黑的水一樣湧過,瞬間淹沒了那群黑刺客。
這是一場屠殺。
皇城司辦事,從不留活口,除非是為了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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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刀疤男翻馬,單膝跪在泊中,連頭都不敢抬。
所有的緹騎全部跪下,黑一片。
長公主拄著刀,大口大口地著氣。
看都沒看這些人一眼,轉跌跌撞撞地沖向馬車。
「把門開啟!」
的聲音在抖,那隻拿刀殺都不抖的手,此刻卻連車簾都掀不開。
車門開了。
阿爹倒在泊裡,已經昏迷了。
長公主的一,直接跪在了車轅上。
出手,想要阿爹的臉,卻又怕手上的弄臟了他。
「謝如琢……你個窩囊廢,你裝什麼英雄……」
罵著罵著,眼淚就砸了下來。
混著臉上的水,目驚心。
刀疤男走了過來,看了一眼阿爹的傷勢,臉凝重:
「殿下,箭上有『見封』,必須立刻拔箭去毒。回府來不及了,最近的醫館只有……」
「回宮。」
長公主猛地抬頭。
的眼神裡那種屬于人的脆弱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