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去太醫院。本宮要讓皇帝好好看看,這就是他治下的太平盛世。」
14
太醫院了一鍋粥。
所有太醫都被薅了起來,圍著阿爹轉。
長公主坐在外間的椅子上,手裡還握著那把卷刃的鋼刀。
沒人敢讓把刀放下。
就連匆匆趕來的皇帝,看到這副煞神附的模樣,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皇姐……」
皇帝看了一眼裡面生死未卜的謝如琢,又看了看渾是的長公主,臉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刺殺皇親國戚,這事兒鬧大了。
「查出來是誰了嗎?」皇帝沉聲問邊的太監。
太監還沒說話,長公主就把一塊染的令牌扔到了皇帝腳下。
那是從死士首領上搜出來的。
沒有字,只有一個特殊的圖騰——一隻銜著金錢的蝙蝠。
那是劉丞相家族的族徽,雖然蔽,但在皇城司的檔案裡有備案。
皇帝的瞳孔了一下。
他沉默了。
又是劉家。
但他不能現在劉家。北方戰事吃,劉丞相的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掌管著糧草排程。這時候劉鬆,朝堂會崩。
「皇姐,這件事……朕會給你一個代。」
皇帝試圖安,「但劉相畢竟是三朝元老,此事未必是他指使,或許是有人栽贓……」
「栽贓?」
長公主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死死地盯著皇帝,突然笑了一聲。
「陛下,你是不是覺得,謝如琢只是個七品小,死了也就死了,只要給點恤,這事兒就能翻篇?」
皇帝皺眉:「朕沒有這個意思。」
「我有。」
長公主站起。
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得九五之尊的皇帝都不得不後退半步。
「謝如琢若是活下來,這事兒咱們按大周律法算。」
長公主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雷:
「他要是死了,」
「我就讓劉鬆九族陪葬。」
「如果不準,那這把龍椅,你也別坐了。」
大逆不道!
周圍的太監宮嚇得全部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皇帝的臉瞬間漲了豬肝:
「李長歌!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想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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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
長公主舉起手裡那把鋼刀,刀尖上的滴在地磚上。
「當年的玄武門之變,我也沒殺。陛下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看看現在的軍,是聽你的聖旨,還是聽我手裡這把刀。」
這是赤的威脅。
也是一種絕的瘋狂。
皇帝死死地盯著,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這個瘋姐姐說得出,就做得到。皇城司舊部遍佈京城,若是真的發瘋,今晚京城就會流河。
就在這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引發宮變的時候……
裡間突然傳來太醫驚喜的喊聲:
「醒了!醒了!駙馬爺醒了!」
長公主那駭人的殺氣,瞬間散得幹幹凈凈。
把刀一扔,連皇帝都顧不上了,轉就往裡跑。
跑得太急,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吃屎。
15
阿爹醒是醒了,但跟個半死人也沒兩樣。
毒雖然解了,但肩膀上那個窟窿看著就疼。
他臉慘白地躺在床上,看見長公主進來,第一反應竟然是脖子。
「殿、殿下……我是不是不用跑圈了?」
長公主站在床邊,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
想罵他,張了張,卻哭得像個孩子。
阿爹慌了。
他想抬手給眼淚,一就疼得齜牙咧:
「哎喲!別哭別哭!我沒死呢!我這條命著呢,小時候算命的說過,我是王八命,能活一千年……」
「閉!」
長公主一邊哭一邊罵,「你要是死了,我就帶著阿滿改嫁,讓別的男人住你的房子,花你的錢,打你的娃!」
阿爹一聽急了:
「那不行!房子可以住,錢可以花,娃不能打!」
我趴在床邊,看著這兩個加起來快六十歲的人像小孩一樣鬥。
心裡酸酸的,又甜甜的。
這次刺殺,雖然兇險,卻像是一把火,把我們這個拼湊起來的家,徹底燒了一塊鐵。
皇帝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神復雜。
他最終沒有發作,只是嘆了口氣,悄悄離開了。
但他走之前,留下了一道聖旨:
「丞相劉鬆,教子無方,縱奴行兇,著即削去丞相之職,降為太師,閉門思過。其家族子弟,全部停職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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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沒有殺頭,但這已經是斷了劉家的一條臂膀。
皇帝這是在妥協,也是在給長公主滅火。
阿爹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謝府了全京城最熱鬧的地方。
每天都有人來送禮探病。
以前那些看見阿爹繞道走的員,現在一口一個「謝賢弟」、「謝大人」,親熱得不行。
畢竟,誰都看出來了。
這位謝探花,不僅腦子好使,命還好。
有個為了他敢宮的長公主老婆,這飯,得硌牙。
但我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阿爹養病期間,太醫每天都來換藥。
那個給我看啞疾的老太醫,每次給我把脈,眉頭都皺得像個死結。
有一天,我聽見他在跟長公主匯報。
「殿下,小小姐的啞疾……並非驚所致。」
老太醫的聲音得很低。
「那是中毒。」
長公主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中毒?」
「是。一種西域的慢毒藥,名為『鎖聲散』。這毒不致命,但會讓人聲帶麻痺,無法發聲。而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