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給我娘下了慢毒藥,放出宮嫁人,讓慢慢死。
卻沒想到,這毒傳到了我上!
現在,他們看我還沒死,看長公主在查,所以想借著賞賜,用這串浸了毒的珠子徹底封我的口!
我抬起頭。
看著那個慈眉善目的太后,看著那個道貌岸然的劉太師。
我的手,握住了腰間的那把匕首。
但我沒有拔刀。
長公主說過,殺誅心,要用最面的方式,了他們的皮。
老嬤嬤走到了我面前,居高臨下地要把珠子套我脖子上。
「謝小姐,還不謝恩?」
大殿裡所有人都看著我。
等著看我這個啞像個傻子一樣跪下磕頭。
我鬆開長公主的手。
我沒有跪。
我出手,一把抓起那串珠子,然後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珠子四散飛濺。
全場嘩然。
太后然大怒:「反了!真是反了!一個啞秧子,竟敢摔哀家的賞賜!來人,給我拖出去打死!」
就在侍衛沖上來的瞬間。
大殿裡響起了一個清脆、稚,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這珠子太臭了,我不喜歡。」
侍衛停住了。
太后愣住了。
劉太師手裡的酒杯掉了。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
我向前一步,看著太后那張驚恐的老臉,一字一頓,字正腔圓:
「太后娘娘,您這珠子上怎麼有『鶴頂紅』的味道啊?」
「是不是當年毒死先太子的那一瓶,還沒用完?」
18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幾顆散落在地上的佛珠,在金磚地面上滴溜溜地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鶴頂紅」三個字,是皇宮裡的忌。
先太子死得不明不白,這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但沒人敢提。
如今,被一個五歲的孩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捅破了天。
太后臉上的慈祥面徹底碎了。
像被踩了尾的貓,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手都在抖:
「瘋了……都瘋了!哪來的野種,滿口噴糞!來人!把的撕爛!把這孽障給哀家剁碎了餵狗!」
數十名殿前侍衛拔刀沖了上來。
劉太師也反應過來了,拍案而起:
「長公主!你這是教唆汙衊太后!這是誅九族的大罪!今日若不殺此,大周國法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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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氣人。
那些刀離我的眼睛只有三寸遠。
但我沒。
因為有一道紅的影,像一座山一樣擋在了我面前。
長公主沒兵。
只是隨手抄起面前桌案上的那壺滾燙的酒,對著沖在最前面的侍衛統領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我看誰敢!」
這一聲暴喝,帶了力,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響。
「本宮的兒,說句實話怎麼了?太后娘娘若是心裡沒鬼,這麼急著殺滅口做什麼?」
19
「實話?這什麼實話!」
劉太師老巨猾,立馬抓住:
「一個五歲的娃娃,見過什麼鶴頂紅?分明是你們大人教的!陛下!長公主居心叵測,意圖謀反啊!」
所有人的目都看向了皇帝。
皇帝坐在高位上,臉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裡轉著扳指,目在那串佛珠和太后驚慌失措的臉上來回掃視。
他在權衡。
權衡是保他那名聲狼藉的親娘,還是藉此機會鏟除劉家的勢力。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阿爹了。
他沒去護著我和長公主,反而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顆佛珠。
「謝如琢!你幹什麼!那東西有毒!」長公主急得大喊。
阿爹沒聽。
他把佛珠湊到鼻尖,仔細聞了聞。
然後,他轉過,面向皇帝,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冷靜。
「陛下,臣乃翰林院修撰,曾奉旨修繕《大周藥典》。」
阿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藥典》卷七,第十三頁記載:鶴頂紅,劇毒,味甘,熱。若以『紫檀木』浸泡七七四十九日,毒滲木理,無,但遇熱會散發出一種極淡的苦杏仁味,混著一氣。」
阿爹舉起手中的佛珠:
「這珠子,正是紫檀木。剛才殿地龍燒得熱,毒氣揮發。臣雖不才,但這鼻子還算靈。這味道,與書上記載,分毫不差。」
劉太師的臉變了:「你胡說八道!書上寫的你也信?你又沒見過!」
「臣是沒見過。」
阿爹直視著劉太師,目灼灼:
「但太師大人,您是不是忘了?太醫院的進出藥材,都要經過務府造冊。鶴頂紅乃是大藥,這十年來,唯一一次用記錄,是在先太子薨逝的前一天。而那天簽收這味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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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那是他當初在翰林院整理舊檔時,順手抄錄下來的副本。
「正是太后娘娘宮裡的首領太監,王德發。」
全場嘩然。
這不再是言無忌。
這是人證、證、書證俱在!
太后的了,跌坐在椅上,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因為那個王德發的太監,早在十年前就「失足落水」死了。死無對證,原本是完的閉環。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阿爹這個書呆子,竟然能把十年前的一本爛賬都背下來!
20
「這……這又能說明什麼?」
劉如意畢竟年輕,沉不住氣了,尖道:
「就算是有毒,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剛才換的?太后娘娘怎麼會害人?你們這是栽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