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麼也沒做,之後還一直躲著我。
所以現在我也不明白他到底是想幹什麼了。
太后聞言一噎。
咳嗆了一會,最後瞪我一眼:
「你若宮,以後的日子,會很辛苦。」
眉眼平淡說:
「新帝登基不久,手段狠絕,素來涼薄。」
「為了拉攏權臣,或許你很快便在宮中會多上幾十個異姓姐妹。」
「你若不願,我會想辦法送你離開。」
于是我終于明白今日太后見我的用意。
或許只是想要讓我知難而退,或許是我讓想起了曾經的自己,所以給我指了一條明路。
我抬起眼睛,問:
「如今後宮之中可有妃子侍寢?」
太后旁的嬤嬤搖頭否認:
「陛下尚是太子時,便不曾有過側妃通房。」
我點點頭,遙遙著太后,一字一頓說:
「您說陛下涼薄,可他並非您親生,卻日日崇敬向您請安,一日也不曾懈怠。」
「您說他拉攏權臣,可這次遇刺,正是因為他不願權臣挾制,所以才被刺殺傷。」
「他登基多日,後宮卻始終未有一人,可見謝玨並非重之人。」
我不願謝玨在太后口中是那樣殘忍卑劣的人。
他做了很多、很多,即便是被罰在莊子裡的我都聽下人們高興地談起過,帝登基後,民間的賦稅又了三,就連徭役也被一併廢除。
或許偏見使然,或許一葉障目。
太后並不能看見。
「誠然,我與他相識的時間很短,甚至家世低微,只是一塊不起眼的頑石。」
「可既然這樣他都敢選我,為什麼我卻沒有膽子選擇他?」
我忽然想清楚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為什麼我與謝玨相識不過短短數日,卻可以就這樣展現出我的任和脾氣。
因為不需要討好。
我和謝玨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平等的。
我不會害怕他丟下我,也不會擔心他生氣退婚,我不用假裝溫婉假裝賢淑,因為他會接住我所有的喜好和脾氣。
所以在他面前,我可以做自己。
在他面前,我就是我。
我朝太后笑了笑,福了福,轉就要走。
一回頭卻撞見下朝匆匆趕來的謝玨。
他不知聽見了哪一句,向我的眉眼幾分怔鬆。
見我疑,他很快回過神來,一把將我擋在後,線慢慢繃直,向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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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宮中之事,不勞母後心。」
有一點劍拔弩張。
我在後輕輕拽了一下謝玨,本想提醒他其實太后沒把我怎麼樣,不要做得太過火。
誰知他似乎會錯了意,以為我是想走。
于是牽著我轉便走了。
我的頭皮一陣發麻。
我:「hellip;hellip;」
我剛剛還在太后面前誇他孝順,如今他扭頭就走。
這不顯得我更像話本子裡的妖妃了嗎?
沒想到解決辦法,我慌回過頭,想了想,對太后說了一句「謝謝」。
卻看見太后啞然失笑的臉。
雖然對謝玨有所偏見,可今日見我的初心,不是壞的。
9
謝玨將我送回太極殿便轉要走。
我怕他再像幾日前那樣不見人影,于是攥住他的手,執拗地不肯鬆。
方才還有膽子當面反駁太后,如今離開了,我卻像是卸了膽,得差點跪了。
謝玨蹙起眉頭,不太高興地問:
「太后罰你跪了?」
他想了想,從束帶上解下一枚象徵份的玉佩,塞進我手裡。
「以後再召見你,你不用去。」
我搖搖頭,拉著謝玨的袖子,小聲又擔憂地問他:
「你真的殺了沈尋?」
謝玨指尖一僵,向我的目有些沉。
他看向我白日裡尚未用完的午膳,目裡難掩難過。
他抿著,一字一頓低聲問:
「為了他連飯都不吃了,你就真的這麼喜歡他嗎?」
見他開始胡說八道胡思想,我索抬手捂住他的。
我一口氣說完:「我和他退婚了但是嗚嗚謝玨我真的不想做妖妃hellip;hellip;」
謝玨一怔,見我淚眼朦朧,用指腹輕輕掉我的眼淚,猶豫問:
「什麼妖妃?」
那天謝玨念的那本「書」,就是關于昏君和妖妃的。
聽我斷斷續續地說完,謝玨卻始終沒有吭聲。
抬起頭,卻撞見謝玨深邃漆黑的一雙眼。
晦暗不明,像是浸了墨,怎麼也不到底。
一如那天,讓人到危險。
空氣滯住一瞬。
我果斷鬆開他的袖子,閉上,轉就想跑。
有人揪住我的後領,指尖不經意過我的後頸,我沒忍住,無聲打了個。
謝玨嗓音微:
「你方才在太后面前說過,要選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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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明白作繭自縛這四個字究竟怎麼寫。
但我還和太后說過謝玨不是一個重之人。
可他現在看我的目,像嗎?
我磕磕絆絆地好心提醒他:
「現在是白日hellip;hellip;你、你快鬆手吧。」
謝玨淡定地瞥我一眼,卻念起了那日書裡的句子。
他只看了一遍就全部記住了。
念到最後我面紅耳赤,捂著耳朵不肯看他。
謝玨垂下一點眼,慢吞吞地說:
「你的夫子難道沒有同你說過,要知行合一,學以致用嗎?」
氣息如水傾覆下來。
等我淚眼婆娑地回神,不知天何時已經暗了下來,我伏在枕前,見高懸天邊的月亮也在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