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腦袋暈暈，習慣聽他的話，腳步發虛離了席。
梧桐臺建得高，在一小山上，殿宇緻，外面有一片寬敞的平臺，圍著欄。
遠遠眺，遙岑小，霧攏殘。
我呆呆地憑欄著。
天地如此寬闊，人卻如此渺小。
六合之外，是否真的有鬼神，冷冷注視著人間男的是是非非，看得無聊了，便隨手一揮，翻雲覆雨，改變運命。
一陣風，吹過欄間，我稍稍清醒，用力搖頭，不願胡思想，正待去廊下走走，餘卻瞟到一片明黃。
君王不知何時站在後，七八步的距離，靜靜注視著我。
我驟然愣在原地，忘了行禮。
因為就在這時，我聽到一個奇怪的聲音從君王那裡傳來，但他並未開口。
那聲音滿懷激說：
【攻略目標再次出現，男二之妻濟盈。陛下，您放棄過一次，這一回男二都要死了，您總能出手了吧！】
8
周煜淡淡回答了那怪聲，【不去。】
怪聲大：【為何！是天命選定的主，你也早就喜歡上了，搶到宮裡來做你的皇后，這不是你夢裡都想做的事嗎？】
周煜蹙眉，【誰準你看朕的夢。】
【哼，我無所不知。】那聲音惻惻地威脅道：【這回你再放棄，你這一生就孤寡終老，皇位都沒得傳hellip;hellip;況且若一直不喜歡你，你的下場也比男二好不了多。】
【這是命書裡寫好的規則，改變不了！】
遠遠聽著，我心裡滔天翻浪，駭然不已。
而周煜冷靜多了，他不怕那聲音的威脅。
【是個人，不是對象，朕憑什麼把從心上人那裡搶來，只為滿足自己和你們這些邪的慾。】
【你這東西，去而復返，只怕在別人那裡已找了不樂子了吧？】
【朕不是別人，不你蠱，打算盤在朕和的頭上，滾。】
風吹樹響，沙沙如綢。
周煜無聲了我一眼，似有剋制，也不怪罪我為何像個木頭一樣瞪著他，只是向我微微頷首，看上去十分冷淡和正常。
然後便走了。
那聲音也跟著他越來越遠，氣得結，話不句，【你、你，你就等著上天降罰吧！】
呼mdash;md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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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煙被山風揚起，籠罩殿宇。
眼前一片迷濛，我低頭捫住臉，酒意盡嚇散，天hellip;hellip;剛剛那是什麼聲音，我是不是瘋了？
這時，沈績剛好找來，微著氣，「陛下說山上寒涼，諒我病，允我帶你提前離席了，濟盈？」
他攬住我肩膀，「你在發抖，怎麼了？」
雖然從前我對他多有憎怨，但畢竟夫妻數年，哪怕最開始他不怎麼喜歡我時，對我也是多有照顧的。
因此此刻我忍不住依賴他，驚恐道：「我聽到一個聲音hellip;hellip;」
沈績敏銳，一下就察覺到，神猛變。
「它找上你了？說了什麼？」
我搖頭，掩去周煜的話，「我沒聽清，只聽到什麼攻略、主hellip;hellip;我聽不懂。」
「回去再說。」沈績左右看了一眼，護著我走下簷廊。
一路他神沉沉，很是嚴肅。
我驚不小，靠在他單薄的懷裡，覺得他的心跳得越來越輕了。我忍不住抬頭，看他瘦削繃的下頜。
聯想那怪聲說的話，如果沈績就是所謂的「男二」，那麼他如今的下場就和我有關。
我終究是過這個人的。
一想到這個，忽然悲從中來，我揪住他心口的衫，「沈績，我是不是要害死你了？」
9
回家後，沈績一直安，「不是你，是我活該。」
但他其實也有疑，待我稍稍冷靜了，他倒了熱茶，喂到我邊，等我喝完，才問：
「濟盈，以前你是真的喜歡過我，對嗎？」
我點頭，告訴他，從第一次，他來我家裡弔唁爹爹，對我說過那句話後，我就心了。
「還記得是哪句話嗎？」我問他。
沈績點頭，蒼白一笑，「那時候你們孤兒寡母一家，哭一團，只有你裝得最堅強，我看著你實在可憐，便想著說幾句話安你。」
家裡沒了頂樑柱，娘總哭，說這世間沒了丈夫的子就跟蓬草似的，世風一，就七零八散了。
但沈績卻說：「世風雖橫，蓬草亦有。自栽天地間，熠熠明本真。」
回憶裡的景總是罩著一層mdash;mdash;為著一句話，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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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真夠傻的。」
我垂眸，挲尚溫熱的杯盞。
沈績搖頭，「是我們上彼此的時候不對，你喜歡我的時候，我覺得你年紀太小，雖順父母命娶了你，心裡總覺著跟你隔了一層，只顧在外爭功名，忽視了你的真心。」
他憾抬眸。
「後來同在屋簷下，見你一舉一十分可，忍不住關注，心不自知，等察覺的時候，卻沒發現你已經不我了。」
「這便是我跟那個『係統』的聲音賭輸的原因。」
他終于提起那個怪聲，我忙問，那是什麼。
沈績道：「那是我剛娶你時，它說自己為天命所派，能實現任何一個我想要的願。條件是只要我得到你全部的，讓你完全屬于我。」
那時沈績對我並沒有別的心思，所以沒有理那道聲音。
「直到後來我忽然真的有了很想實現的願，想起那個聲音，它便再次出現，和我作賭。」
「我沒有得到你的，這個願便轉移給了你，你那日恰巧在佛前，所以hellip;hell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