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二郎臨刑前,老太君想給他留個後。
把丫鬟們都到後院,問誰願意到死囚獄中走一遭。
姐妹們面面相覷mdash;mdash;
若要爬床,府裡公子哥多的是,何必為了一個將死之人搭上前程。
只有我從人群中鉆了出來。
們罵我自毀前程,明明已被定給大郎。
但他們不知,我饞二郎子已久。
橫豎他快死了,事了我就跑。
等他百年之後,我再給他多燒點紙賠罪。
誰料,在我屁顛顛收拾包裹的時候,傳來姜二郎越獄的訊息。
我帶著痴傻小姐和年邁老太君倉皇而逃。
直到有一天,姜二郎提劍找上門,對我出森白牙齒。
「錦雀,你這賬,我們得好好算算。」
1
「二郎,你就從了我吧。」
我蹲在草蓆邊,手第十次搭上姜逐野的胳膊。
果不其然,姜逐野第十次甩開我腕子,只是力度比前幾次弱了很多。
盡管在死牢中,他姿容依舊不減。
那雙上挑丹眼冒著火,咧就罵:
「祖母怎就尋了你來?你若還知,就趕滾蛋。」
我瞪大了眼睛:「別人就行嗎?」
姜逐野許是被我氣昏了頭:「誰來也不行!你回去告訴祖母,我姜二郎還沒這麼下作,臨死了還要吃口葷的!」
「二郎,你真是個善人。」我由衷贊嘆。
聽我這麼說,姜逐野緩了神,緩緩合上眼,把頭偏到一邊去。
「你既知道,就走吧hellip;hellip;」
他話都沒說完,眼睛猛地睜開,難以置信地盯著我在他口作的手。
他是正人,是君子,可我錦雀不是。
今日我臉皮不要,跟老太君求著走這一遭,就沒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更何況我就缺老太君賞的這筆錢,便能湊夠給小妹贖的三十兩銀子。
再說,我是真喜歡姜逐野。
日日思君,夜不能寐。
至于姜家想給他留後這件事,我沒想那麼多。
我錦雀向來不守規矩,若不是國公府月俸多,我何苦賣為奴。
姜家大郎荒無道,姜家三郎只知遛鳥賭狗,四郎五郎更是把壞習學了個十十。
也就三年前從軍中歷練回來的二郎看得過眼些。
外頭只知國公府高門大戶,家僕穿的都比百姓富貴。
卻不知越是富貴的地方,越不把人當人看。
Advertisement
了你姜家這麼多委屈,我從姜二郎上討些便宜也不算過分。
我掐了自己大一把,好讓自己看起來泫然泣。
「二郎,我自知你我雲泥有別,這份痴心妄想,從來只敢埋在心底。如今得了老太君之命為你留後,只求二郎大善人全小的心思,也好讓小回去復命。」
此刻老太君給的骨散已經生效,姜逐野手臂也沒了力氣,整個人歪在牢房的墻上,任由我作。
他盯著正賣力扯他服的我,突然笑出聲:
「你說的可是真的?我竟不知你口舌這般伶俐。」
許是面對一個此生不會再見之人,我沒了什麼顧忌。
「在府裡我哪裡敢說話呀?你是沒見著,前些日子夫人院裡的小桃紅就只是多和三郎聊了幾句話,就被賣到窯子裡去了。
「你們這些金窩子裡長大的人,哪裡知道我們多想活下去,可沒招啊。」
說完,看姜逐野變了臉,我打了一下自己。
「說這些幹什麼,估計你也不想聽。」
可姜逐野卻說:「按律hellip;hellip;」
「按律不得良為娼對吧?」我輕笑一聲:「小桃紅無父無母,這輩子都出不了春風樓了,誰去替冤?我們嗎?估計還沒走到衙門就失蹤了。」
姜逐野撐著地面的手漸漸收,卻被我一把攥住。
「別說這些了,老太君還等我回去復命呢hellip;hellip;」
國公府的練武場是專為姜逐野開的。
我偶爾替六小姐跑,打那兒路過,十有八九能撞見他赤著上練武。
汗珠子順著實的理往下淌,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
那會兒京裡時興信佛,連皇帝老兒都帶頭講清心寡慾,是這點,我就當不了富貴人。
我六不凈。
可臨到最後一步,我卻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我心虛地瞥了一眼姜逐野,卻見他眼中泛著化不開的艷,和我眼神對上時,甚至朝我挑了挑眉。
「不敢了?不敢就回去。」
挑釁我?
我心一橫,從袖子裡出殺手鐧。
骨香。
今夜,沒有後退可言。
hellip;hellip;
天還沒亮,我扶著腰從牢裡出來。
我就說老太君捨不得給他孫兒下猛藥,後半夜那骨散完全失了效,倒是骨香實在生猛,再不逃出來,我怕是要代在裡面。
Advertisement
老太君起得早,那時正在佛前捻著珠子,聽我細細說完姜逐野近況,沉片刻,竟破例準了我一日休憩。
至于明日?
明日我早出城了。
小妹的贖錢已經存夠,再在國公府待著,真要給姜逐野生孩子不?
我只想以下犯上嘗嘗這輩子吃不到的珍饈味,可沒打算把自己一輩子搭進去。
金銀細存放,小包袱裡只塞了兩件換洗裳。
只待關城門前半個時辰,我就溜,屆時就算同屋姐妹發現我不在,他們也出不了城了。
等到了菱洲給小妹贖,我們姐倆就找門活計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不幹這伺候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