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必須帶上老太君。
孫不能不管。
這麼多首飾換錢,老百姓一輩子都花不完,老太君養到姜歲歲嫁人完全綽綽有餘。
當然,如果姜歲歲嫁得出去的話。
反正這不是我要考慮的事了,到了菱洲我就和姜家橋歸橋路歸路,能給姜家保住一個姑娘,我已經夠仗義了。
至于老嬤嬤的詛咒,我才不信。
姜逐野還跟我說他做鬼也要纏著我呢,我還不是提上子就走人。
都只是姐的過客,小妹才是姐永遠的家。
想起姜逐野,我最近確實夢見過他。
在夢裡,他就像個妖一樣纏著我,一漂亮在眼前晃,熱烘烘地過來,又冷不丁溜走,吃也吃不到,急得我一頭汗。
但更多的時候,夢見他的場景卻是他穿著服護在我跟前的時候。
我府時,剛過十六,是最艷的時候。
那年,我那賭鬼老爹剛賣了小妹,正出價高的人牙子把我出手時,我先他一步把自己賣給了國公府。
任他再無賴,也不敢找國公府要人。
我自知長相不賴,不然那些人牙子不會見我第一眼時就眼冒,然後死命反復跟我爹價,企圖以一個最低的價格把我領走。
因此在國公府我向來是低頭做事,只求小姐夫人心好時指頭裡多一點錢,好讓我盡快湊齊給小妹的贖錢。
不料還是被姜家大郎盯上了。
他先是差自己小妾問我有沒有被別的公子收房,我當時心無防備,說了實話。
我照料的六小姐雖是個傻的,但心腸好。
正是因為心智不全,府裡那些私手段一點沒沾染,只會黏在我邊傻樂。
可好心腸護不住邊人。
我一次次被大郎抵在假山背後調戲時,只會嚇得直哭,我還得乾凈口脂後哄。
若不是我跟姜大郎說,他要來真的我就去死,恐怕我早被他收做妾室,此生不得出府,更別說接濟小妹給贖了。
萬幸姜歲歲是老太君最喜歡的兒子留下的孫,姜大郎怕鬧出醜事被老太君罰,這才暫時歇了心思。
「噁心」這個詞,貫穿了我在國公府的每一天。
轉機出現在姜逐野回家後。
我第一次見他時的形很狼狽。
姜大郎在外頭了氣,又見我不肯依,火從心中來,直接當著姜歲歲的面扯我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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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歲「啊啊」大,撲上去拉住姜大郎的胳膊,卻直接被他甩了個狗吃屎。
憤死。
我只能求姜大郎去屋裡,別當著姜歲歲的面。
那時我也不想活了。
只求到屋裡一把銀釵,趁姜大郎不備給他嚨捅個貫穿。
我不是丟了貞潔就活不下去的人,我只是不甘心被糟踐。
憑什麼我出差就要被踐踏。
府裡主家發賣人時,總說我們是賤命一條。
我一條賤命換他一個金疙瘩的命,誰敢說不值。
就算他生得高人一等,難不還能比我多出一條命?
只是再沒了和小妹見面的那一天。
姜大郎聽我這麼說,興極了,不顧姜歲歲哭鬧,拖著我往屋裡去。
許是姜歲歲哭喊聲實在過大,傳到了不遠的練武場。
一桿丈八蛇矛直接著姜大郎的臉飛過,釘在他後的門板上。
隨後姜二郎的靴子出現在我眼前。
他說:「老子投報國不是你安心幹這種腌臢事的,再有下次我先剁了你的手再去跟老爺子賠罪。」
彼時我眼睛遭了姜大郎一拳,抬頭看姜逐野時什麼都看不清,只覺得他邊影影綽綽籠著日頭的,好似天神下凡。
該死的姜家,除了六小姐這個傻子,終于來了個像樣的人。
這是我暈過去前全部的想法。
現在我這條「賤命」又染指了心中天神,也算在姜逐野上出了口姜家的惡氣。
我知道我很惡劣,姜逐野沒欺負我,我卻恩將仇報。
但我就是這麼壞心眼,我就是要趁機賴上他。
我盤算得很好,就算老太君反悔不給我賞錢,我不得不繼續在姜家做活攢錢,我也要擔上姜二郎房人的名號,讓姜大郎再無機會近我。
當然,老太君之所以有威,就是因為說一不二,哪能剋扣下人賞錢。
如果計劃順利,我甚至能想到姜家人在得知我把姜逐野吃幹抹凈卻逃走後,有多麼氣急敗壞。
向來只有姜家人能欺男霸,如今卻被我小小錦雀啄了眼睛。
窩囊的報復也是報復。
當然,這是計劃順利前提下。
我見識淺,想不到偌大的國公府真的會說倒就倒。
我還莫名其妙帶上了兩個拖油瓶。
4
好在人不會一直倒黴。
我們扮作祖孫三人一路很順利來到菱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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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說非要激們,而是若我獨一人,上還帶著不錢財,這一路怕是沒這麼順利。
所以我決定,在和小妹安頓好之前,不如和老太君們繼續以祖孫的名義行事。
我們是在一個清晨到的菱洲。
晨霧未散,煙灰小城浸在白的朦朧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