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太君幽幽道:「之前找人給二郎留後時,你喜滋滋往死囚牢跑,也沒見你說份不合。」
……
一個要去吃珍饈,一個是要被別人當盤菜吃,自然……不太一樣的。
突然說起姜逐野,我心裡不免有些難過。
他不是不顧家人死活越獄的人。
也不知他如今怎麼樣了。
好歹我們做了一夜夫妻,他要是還活著,為什麼不來尋自己的祖母和妹妹。
「錦雀。」老太君沉默了一會,眼睛慈地看著歪在床上摳手指的姜歲歲,話卻在對我講。
「錦雀,你聽我說。」
「我活這麼大歲數,看得出來,你是喜歡二郎的。」
我垂下腦袋,只覺藏在心底的被揭開,臉上燙得慌。
我豈會不知雲泥之別。
若不是姜逐野遭難,我這點微末心事,本註定見不得。
或許會看著他迎娶高門貴,或許會攢夠銀錢遠去他鄉。
而神明隕落總會惹來魑魅窺伺。
說來慚愧,我便是那最先按捺不住的小鬼。
沒想到還是逃不開老太君的眼睛。
會怎麼想我?
一個染指了孫子卻又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卑劣人?
想到有這種可能,我心底一陣發慌。
可老太君穩了穩聲音,卻說:「你是個好孩子,我知道。」
「我姜家這次遭難,你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你卻偏偏帶上了歲歲,就算你張閉就要賣掉,可這一路走來,你寧願自己著著,也不捨得委屈了。」
我約猜到老太君想說什麼,震驚地抬起腦袋。
神很和,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舉人小子倒勉強配得上你,雖跟二郎比還是差了一些,尤其那小板,跟紙片似的真是委屈了你。」
「你若是喜歡他,不用顧忌我和歲歲。那小子有句話說得對,菱洲不是久居之地,如今外頭沒什麼靜了,我準備帶歲歲回老宅。」
「不能和二郎在一起是他沒福氣,你還年輕,沒必要守著我這個老太婆和永遠長不大的歲歲。」
8
離了老太君屋裡,心緒便紛如麻。
千頭萬緒纏繞一,尋不著起始,也不見終局,只沉沉地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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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清楚,這是我飛上枝頭變凰的好機會。
說來可笑,我居然還有些猶豫。
也不知在矯什麼。
我在院裡桂花樹下坐了一會,突然心裡一。
傍晚那被人窺視的覺重卷而來,嚇得我起了一皮疙瘩,再不敢在外頭待,趕回了自己屋裡。
被馬家盯上後,雖說被搶走的幾戶人家都能理解我的難,但也沒人再敢送新的活計給我。
不用熬夜修,我也懶得點燈,乾脆黑上。
很快,我意識到了不對。
有呼吸聲。
屋裡有人。
我頓時腳發,又怕賊人惦記上隔壁屋裡的老太君和姜歲歲,喊也不敢喊。
待深吸兩口氣後,我拔就往外跑。
剛轉過,手腕突然被攥住。
我一閉眼,索張沖後咬去。
隔著布料似是咬到了那人肩頭,只聽他悶哼一聲,我只覺有點耳,卻又加重了力氣。
可那人的手居然從我胳膊上移到我腰上。
另一只手按著我的背,似在幫我借力。
還是個賊?
今夜的月格外清朗,月穿過屋門籠在我倆上,我目掠過他的肩頭,只見墻上投著我二人的影子。
相依,連頸項也纏一,朦朦朧朧的,像對久別重逢的人。
但我心裡想的可沒這麼好。
今日我就讓你這賊瞧瞧,我錦雀有的是力氣。
我正準備抬痛擊此人下三路。
誰料,此人突然開口說:
「錦雀,是我。」
9
我老老實實坐在小板凳上。
忍不住去瞟大馬金刀坐在桌旁那人。
他瘦了許多,原本流暢的五更顯得稜角分明,尤其那張,不笑時角就微微勾起,現在似笑非笑時,就跟話本里的妖似的,讓人猜不他在想什麼。
可我滿腦子都在想——
完蛋了。
因為我進死囚營那日,離開時掐著他的下,說些什麼「這好日子也是讓我錦雀過上了」的鬼話。
當時我就沒想著還能有再見面的一天。
姜逐野手指輕輕磕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聽得我心驚跳。
死,說點什麼啊。
也不知道我腦子裝了什麼東西。
「天太晚了,您先歇著吧。」「二郎否?我去給你溫壺酒來。」「祖母和歲歲就在隔壁,二郎是否要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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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一句沒想起來。
「哈哈二郎,您還活著呢?」
話一出口,我默默閉上了眼睛。
死,還是別說了。
「嗯,」他掀起眼皮我一眼,「還沒讓你過上好日子,捨不得死。」
這人報復心怎麼這麼強。
也是,他十五歲那年,只因兀蘇彌部落的小將領用聲東擊西的小計,讓他白等一上午。
結果這人三日後佯攻小將領防區,實則主力猛攻其右翼,得手後,並不擴大戰果,而是讓人給對方去一封只有兩個字的信「還你」。
除了那個老嬤嬤,世間再無人知道我從國公府帶走了老太君和姜歲歲。
眼下姜逐野尋過來,我想來想去,除了「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