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再想不出其它來找我的理由。
我老實了,撲通一下往地上一趴:「二郎,我錯了。」
待我小心翼翼騙過腦袋從胳膊的隙看他時,卻見他眉眼都噙著笑,對上我視線時又趕收了起來。
他嗓子似乎了傷,聲音低沉了許多,落到耳朵裡麻的。
「既然知道錯了,還不快幫我上藥。」
我目移到他肩膀上,只見我剛剛下死口咬住的那塊著跡。
我趕起去床頭的針線笸籮裡找來布條,翻出所剩不多的三七散。
姜逐野就那樣默默盯著我,隨我磨磨唧唧挪到他邊,任我手褪去他肩頭的服。
我只覺渾燥得慌。
指尖從他脖頸蹭過,就覺得如火燎到般發燙。
勾引我?這男人,不簡單。
剛剛掀開他外衫,我裝作不經意往他口一瞄,瞬間愣住。
玄衫,被泡皺的綢,勉強補好的花樣。
「張家家僕說的大人就是你?」
世間那麼大,怪不得能找到我。
畢竟這是京城裝用的針法,他循著味兒找來也不稀奇。
看來他真是恨極了我,哪怕有一可能也要來尋我麻煩。
此刻的姜逐野,目幽深,眼底藏著一些蓄勢待發的東西,如同一條毒蛇盯著它的獵。
至于那個獵?
都當獵了,不逃難道等死嗎?
因為姜逐野的到來,我反倒放下了心。
既然能被張家奉為「大人」,那老太君和姜歲歲肯定不會有事了,說不定他還能給自己妹妹討個公道,好好懲治一下那個慾燻心的張仕昭。
因此我對自己的跑路行為更加心安理得。
待姜逐野睡下後,我拎著小包袱悄悄關上屋門。
至于他怎麼睡的,別管。
行走江湖,我有的是計謀和手段。
……
真是痛,這麼貴的安神香就這樣浪費了!
老太君每日都做噩夢,難以眠,我每天才捨得掰一丟丟。
現在姜逐野回來了,以後終于能睡個安穩覺了。
我想好了,我一無路引二無份,客棧是住不得了,今天就先躲到舉人家裡去,姜逐野肯定想不到。
之後跟著馬舉人出菱洲,以後再不做繡娘,看姜逐野怎麼尋我麻煩。
我正小心翼翼擺弄著門口的鎖,準備把姜逐野鎖屋裡,後突然傳來一聲:
Advertisement
「阿姊?」
姜歲歲著眼睛,一眼就看到了我背上的包袱。
我甚至來不及捂上的。
只聽興地朝著屋裡喊:「祖母,阿姊收拾好東西了,我們是不是準備走了呀?」
完了。
安神香可不是什麼蒙汗藥。
我肩上一沉,一隻胳膊攬了上來。
姜逐野彎腰在我臉旁邊,咧開角出森森白牙,語氣裡帶著危險和氣惱:
「你還想跑到哪裡去?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10
老太君自是抱著姜逐野哭了半宿。
一哭姜家,百年基業遭賊人陷害。
二哭兒,本是中宮之主,如今棲寒枝,在冷宮深生死未明。
就連姜歲歲也跟著哭,哭二哥醜了。
我也想哭,哭我的小命到此為止。
想當年姜逐野何等風霽月,結果被我在死囚營糟蹋了,按他睚眥必報的子,我完蛋了。
許是念在我護下老太君和姜歲歲的份上,姜逐野沒找我麻煩。
他就這樣順理章融了這個家。
白日裡他劈柴生火,偶爾出去辦事,但傍晚定是要回來的。
我有意避著他,故而總是早早鉆到歲歲床上假裝疲憊。
偶爾能聽到老太君對著姜逐野莫名來上一句:
「真要把人嚇走了,你哭都來不及,沒用的東西。」
因他的緣故,張家老老實實把搶走的服送了回來。
我雖心中好奇,但也不敢問他一個逃犯怎就了「大人」。
過了半個月,我在床上躺得太久,實在腰酸背痛,反正也逃不掉,便懶得再躲他。
偶爾被姜逐野堵在灶房,我也能打個馬虎眼糊弄過去。
有時老太君訓斥他,我還會跟著幫腔作勢。
每每這個時候,姜逐野都會偏過頭,用那種特有的、似笑非笑的眼神我一眼。
角要勾不勾,眼底明明滅滅的,全是旁人看不懂的意味。
我呼吸一滯,彷彿所有虛張聲勢的小心思,都在他這一眼裡被輕輕挑破。
甚至耳都會微微發燙。
呵,好有手段的男人。
平淡的日子,倒也過得有滋有味。
尤其是晨觀姜逐野練劍,汗的中在腰腹,隨作勾勒出繃的線條,讓人挪不開眼。
我沉浸在這樣的生活中,不知天地為何。
直到馬舉人來找我,他不日就要前去京城,問我可願同他一起。
Advertisement
我都沒來得及說話,正巧姜逐野著膀子從屋裡出來。
張口就問:「錦雀,我外衫呢?」
?
我是變態嗎?我上哪找你外衫去?
我瞪他一眼,回頭再和馬舉人說話時,只見他臉鐵青,死死盯著姜逐野。
我知道他是誤會了。
但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不說我和姜逐野確實有些糾葛,畢竟我沒打算嫁給馬舉人,盡管他是個好人,他能給我一個好前程,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就算勉強在一起,我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守好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