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姜逐野那件泡壞的中。
姜逐野毫不在意,低頭朝我挑挑眉:「命大,沒死。」
不但沒死,還和尋他的太子暗衛接上了頭。
我突然反應過來。
張家那位在京城做的嫡支,好像就是依附杜丞相的。
我不知姜逐野是以什麼份來到菱洲的,但肯定不是國公府二公子的份。
姜逐野說,能找到我們,還多虧了張家。
張仕昭見他破損卻特別珍惜,便了去,想著我要是修補壞了,直接可以借這位「大人」的手收拾我,還省得馬舉人找他麻煩。
我心底有些後怕,要不是那是姜逐野的服,我恐怕真著了張仕昭的道。
至于杜丞相為什麼這麼著急對國公府下手,是因為他懷疑國公爺手裡有他結黨營私、貪汙腐敗,甚至賣國通敵的證據。
我張了張:「既是懷疑,竟就直接下狠手hellip;hellip;」
「確實有。」老太君閉上眼,話語中難掩悲痛。
「自你們祖父過世後,二郎他爹襲爵,便一直在幫太子鏟除異己,自然惹了三皇子忌憚。」
「二郎出事時,他父親就說杜丞相手上證據之全,不知暗自醞釀了多久,並且很有可能那並非偽造的證據。」
並非偽造?
姜逐野點頭:「我和太子殿下都認為,那些證據確實是真的,只不過安在了我頭上。」
也就是說,真正通敵賣國之人在三皇子一黨。
並且他們還敢大著膽子先拿出來作為武。
也是,老皇帝年紀大了,一日不如一日,只要太子能熬到他駕崩,任誰來了都得認他是正統。
我大概能聽懂其中兇險,暗自慨這夥人為了權勢利益殺昏了頭。
他們這招先發制人,為的就是讓國公府的證據永不現天日。
若老太君死在那場抄家劫難中,他們確實達到目的了。
偏偏,我把老太君帶了出來。
國公爺誰都信不過,只告訴了自己母親證據的位置。
這個位置,老太君也曾給我mdash;mdash;
「錦雀,我怕是要去陪你祖父了,待我走後,你就把祖父牌位接來和我葬到一起。」
15
三皇子一黨還沒放下戒心,現在貿然去取回證,很有可能會驚杜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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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和姜逐野卻連夜踏上了去京城的路,老太君帶著姜歲歲在菱洲迷馬舉人。
是的,就是馬舉人。
他是全部事中最大的變數。
若他腦子一熱,去告發姜逐野,那一定會惹來三皇子一黨的視線,太子的佈局也會毀于一旦。
沒時間拖延了,必須要試一試。
本來姜逐野打算孤前往京城。
我不同意。
我向來霸道,想讓我躲在背後擔驚怕,不可能。
並且,我的份特別好行事。
姜逐野這張臉,太惹眼。
我就不一樣了。
「一個曾經到姜家恩惠卻早已離府的僕人」有什麼可忌憚的呢?
恰巧,這個僕人得知國公府上下全部遭難,從千里之外趕慢趕到京城,只求到姜家祠堂將牌位取回家中供奉。
這種事自然驚擾不到杜丞相,但他手下盯梢的員也不是好糊弄的。
那些人翻來覆去把驢車裡的牌位看了好幾遍。
在這重孝的世道,他們之前從沒想過國公爺會把證據藏在親爹牌位裡,我此舉倒是提醒了他們牌位還沒查過。
驢子都張得拉了好幾坨驢糞,雖被很快鏟走,但驢子以為他們喜歡,又努力多送了幾坨。
我著手賠笑,以此掩飾手心裡全是汗。
其實對他們來說,牌位被我拉走是好事。
皇帝信佛,他們不得損毀祠堂、牌位。
只怕某日皇后從冷宮出來,到此祭拜,或是太子撐到最後榮登大寶,這些牌位立在這裡,只要見到它們,就不得不記起這裡曾發生過什麼。
可是這群人生怕了什麼,給了皇后和太子翻的機會。
那位皇后可不得了,最煊赫時,皇帝曾親口允諾,將半壁江山與共有。
直到天黑,驢都急眼了,他們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乾脆揮揮手。
「把這些晦氣玩意帶越遠越好。」
我鬆了口氣。
他們當然查不到。
驢車上老國公的牌位是假的。
真的一早就被我丟到當初逃出來的暗道裡了,現在這個時辰,姜逐野應該早就拿到了。
我一路哭一路嚎,拉著驢車大搖大擺出了城門。
在外接應我的,竟是太子。
16
國公府一朝失勢,又一朝翻案。
被流放的男人踏上了回家的路,為奴的人先一步回到故園拾掇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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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些回不來的人hellip;hellip;墓碑立在春風裡,替他們守著年年新綠。
我卻覺得,國公府這麼一收拾,幹凈多了。
姜大郎和不的四郎、五郎都沒逃過這一劫,也算是得了報應。
杜丞相上斷頭臺時,怎麼都想不到太子是如何拿到他通敵賣國的罪證的。
那些證據甚至蓋有他的私印,比他指認姜逐野的那些更有說服力。
皇后從冷宮出來後,更是手段雷霆。
一邊以國公府冤案為筏,在前悲泣控訴,賺盡聖心;一邊則用中宮權力,將各世家送宮中的子牢牢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