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沒有什麼要收拾的,我也不必費力再去點燈了。
只索著去關了窗。
卻聽見咔嚓一聲,接著一陣簌簌,箬竹經不住風雪催,被斷了。
大雪紛紛揚揚落了一夜,晨起也未停息。
拜別皇后時並未見我。
只有令芳姑姑一人撐傘為我送別。
一路上為我撣了三次肩頭的雪。
我笑著向道謝:「姑姑止步吧,天氣驟冷,皇后娘娘的頭疾恐要犯了,還需姑姑多費心些。」
令芳姑姑目惋惜:「娘娘離了裴姑娘這般有孝心的孩子,這個冬日也不知過得慣不慣?」
終是忍不住提起了蕭淮:
「殿下許是另有打算,您也莫要怨……」
裴府的馬車急急駛來,打斷了的話。
車伕籲的一聲,馬車穩穩停下。
我拒絕了令芳姑姑的傘,踩著的嘆息聲上了馬車。
未等我坐穩,車伕便急急掉頭,長鞭一甩,馬瞬間揚蹄奔了出去。
我只能嚥下道別的話。
車伕似乎很急,馬車駕得卻很穩。
裴府與皇城分別位于京城的東西兩頭,路上我幾乎睡了過去。
夢裡我跪在階前,蕭淮與秦漱玉坐在高位上。
他問我願不願意做他的侍妾。
我猛然驚醒。
車伕正好勒馬:「到家了。」
車簾一掀,風雪撲面。
裴府門口空無一人。
我不由得苦笑一聲。
在東宮住了六年,幾乎人人都以為我是板上釘釘的太孫妃了。
如今我這般歸家,實在算不得什麼彩事。
想來如今這裡也不一定是我的家了。
我滿懷忐忑走近那扇門。
豈料漆木大門忽然開了條,接著出一隻手,我被猛地拉了進去。
!!?
3
我被拽進了一個的懷抱。
妹妹聲音哽咽:姐姐,你終于回來了。
暖香從鼻子鑽進心底,燻得我有些暈乎乎的。
我忍不住將頭往懷裡埋了埋。
「好了好了,到阿孃了。」
一隻手將我從妹妹懷裡扯出來,我又被按進了另一個懷抱。
我娘嘆道:
「我的兒,終于從那吃人的魔窟裡逃出來了!」
我爹在一旁猛地咳嗽:
「夫人慎言!」
娘瞪他一眼,但低了聲音:「我說的不對嗎?磋磨人就算了,竟還對我兒挑三揀四。」
了我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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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我的真真,這般瘦削,定是吃了不苦。」
此話一齣,我爹眼眶也紅了。
這一番「拉拉扯扯」結束,我回過神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爹孃有些侷促:「真真,爹孃不知道你現在喜歡什麼,只能照著你時的喜好置辦了,若你不喜歡明日就換新的。」
我順著的手環視一圈,簇新的床帳和的被子,屋裡早生了炭火,暖意融融。
接著娘又解釋起門口那一齣:
「今日你回家,你爹說我們不好表現得太過高興,以免惹了宮裡那些小心眼不高興。」
所以就躲在門後等我。
我爹又咳了起來:「慎言慎言。」
4
次日一早,皇后派人送來了賞賜。
送東西的公公前腳走,後腳妹妹抬腳就踢向了賞賜盒子。
綾羅綢緞滾了一地。
「讓別人家骨分離這麼多年,還要對他們恩戴德?」
我爹扯住:「慎言慎言。」
娘沒說話,只是心疼地我。
妹妹忽然又哭了:「如果不是我,姐姐當年也不會進宮了。」
我將攬進懷裡,拍拍的背:「那你這些年有沒有好好吃飯?」
妹妹抬起頭認真道:「我再也不挑食了。」
為了扯開話題,我說想吃娘做的鮮餅。
爹立刻便說他要親自去買。
妹妹跟上去:「那我去給姐姐買新出的糕點。」
日頭正好,將裴府的小院照得暖意融融。
我挽著娘進了小廚房,練地捲起袖子開始和麵。
眼見娘在一旁又紅了眼眶。
我急忙說:「許多年未吃過娘做的鮮餅了,今日我定要吃個夠。」
回應我的卻是一陣沉默,我詫異回頭。
我娘聲音抖:「上個月初九,我親自送了一籠鮮餅到東宮。」
鍋底爐火正旺,我只覺得子發僵。
「那你妹妹每個月都給你寫信,你可有收到?」
「我做的冬呢?料子選的是你最喜歡的竹青。」
「你阿爹送去的志怪話本呢?」
阿爹俸祿微薄,送不起金銀,便費心淘了不話本,上司劉大人還為此譏諷過他不務正業。
這些我通通未收到,我甚至以為爹孃不要我了,為此哭過好幾回。
我娘終于忍不住抱住我嚎啕大哭。
5
妹妹也是哭著回來的,阿爹氣得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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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摟住問:
「不是去給姐姐買糕點嗎,這是怎麼了?」
妹妹咬牙切齒:
「外頭說,姐姐德行有虧,是被趕出東宮的。」
爹孃目擔憂。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流言總歸是不願放過我的。
正要開口寬爹孃,二嬸帶著堂妹匆匆趕來。
二嬸面不善,並不看我,徑直走到我娘面前說明來意:讓我削髮做姑子去,好全了名聲。
妹妹一聽便要撲上去,娘讓人先將妹妹拉出去。
「弟妹,真真只是與太孫解了婚約,並非如流言所說。」
二嬸並不在意我娘的解釋,只繼續自己的話:「大嫂,族裡的姑娘也是要嫁人的,真真這樣被退回來,于們必然有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