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將傘塞進他手中,踮起腳替他撣盡了肩頭的雪。
蕭洵僵在原地一不敢。
我將燈換到右側,出左手牽起他的手:「可偏巧我就有個心的病。」
蕭洵眸,反握住我的手。
小安子說蕭淮分得清我與秦姑娘,我自然也分得清蕭洵和蕭淮。
那日在公主府他說了那麼多理由,對他來說其實任何一條都不是必要的。
對我來說卻每一條都剛好合適。
甚至連準備退路時,他都讓我有選擇。
在東宮時,我的每一步都要看蕭淮的臉。
我雖有心的病,卻也是有個限度的。
蕭淮這大半年的冷淡,宮人的暗中嘲笑,皇后的算計,每一刀劃在心上都有印記。
再深厚的誼也是經不起這樣消磨的。
所以,我並不是在離開東宮那天才決定放棄的,而是在更久之前。
那時蕭淮肯放我歸家,對我來說已經算是赦免了。
他若不主提起,我便只能在東宮耗著。
離開了東宮,我才看到新的可能,才知道原來我不必一輩子在那高牆之下小心翼翼。
13
蕭洵問我離京前能否陪他回燕王府祭拜一下爹孃。
「我想告訴爹孃,阿洵如今不是孤一人了。」
我自然點頭。
燕王府多年不曾住人了,早已牆垣朽敗,荒草漫庭。
蕭洵目歉意:「這裡太久沒住人了,我未料到有朝一日還會回來,離開時便遣散了所有僕從。」
自從父王去世,這裡在他心中便不算家了。
他牽著我廊回路轉,來到他時住的院子。
「從前我與父親便住在這裡,從我出生起,燕王府就只有管家、車伕並幾個奴僕,總共不到十口人。」
「父親說母親喜歡清淨,人多了會吵得不願意再回來。」
我拉著蕭洵在階前坐下,聽他絮絮講起從前。
「前院是父親陪我讀書習武的地方,後院有塊菜地,也是母親留下的。」
「母親自與外祖父相依為命,外祖父兩袖清風,母親自就悉各種生活技巧。」
「可惜父親並不擅長種菜,這塊地就荒廢了下去。」
原來在東宮所有人都哄著蕭淮的時候,蕭洵一個人在燕王府守著枯燈夜雨。
直到吉寧長公主牽著他走出這裡。
Advertisement
夜幕低垂,蕭洵停住了話頭:
「他們若知曉我如今得明月相照,定然會為我高興。」
14
離京的前一日,秦漱玉突然上門。
依舊一紫,儀容端方,行止有度。
秦漱玉對著我鄭重躬:「漱玉並不期得到裴姑娘的諒解,今日前來只想說,來日裴姑娘若有需要之,漱玉定當傾力相助,這是我欠姑娘的。」
我搖頭:「辜負我的人是蕭淮,並非你。」
秦漱玉只是恰好出現而已,就算沒有秦姑娘,也會有楚姑娘、鄭姑娘。
在蕭淮和皇后眼中,這上京比我更適合做皇后的貴數不勝數。
秦漱玉認真道:「可我的出現確實對裴姑娘造了傷害,這也是事實。」
「我不後悔自己所為,我需要這個位置,也只有這條路才有可能實現我的抱負。」
初春的日落在上,秦漱玉目湛湛,誠懇地對我再次躬。
我也認真回道:「那便祝秦姑娘得償所願,一展宏圖。」
15
春三月,楊花漫天。
蕭洵先一步上了船,回將手遞給我。
我扶著他的手穩穩踩上船。
爹孃依偎在岸邊朝我們揮手。
妹妹忙著指揮人又往船上搬了三個箱子。
蕭洵委婉勸道:「三姑娘,臨安不是鄉下。」
我爹掏出帕子,給娘了眼淚:「改日我辭了,我們就去臨安找真真團聚。」
唉,陛下怎麼就不同意呢,他已經遞了三次辭呈了。
一定是太孫在從中作梗。
宮裡人就是一群小心眼!
景元三十年冬,陛下退位做了太上皇。
蕭淮登基後宵旰食勤于政務,後宮只秦漱玉一位皇后。
次年秦皇后改革後宮制度,擴充職務,的職責範圍從後宮事務擴充套件到了民間子相關的事務。
又三年,京中正式為設立署,並仿照科舉制度設定了選拔制度,旨在給更多子安立命的機會。
妹妹信裡說,上月剛過了考核,即將為一名武。
【蕭洵番外】
1
母親在生我時難產,卻強撐著病熬到第三日才撒手人寰。
父王告訴我,是不想我的生辰變的忌日,不想我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他要我好好活著,他會一直陪著我。
Advertisement
燕王府只有我和父王兩個人,冷冷清清的。
太子伯父每次來了都嘆氣,勸父王多納一兩個姬妾,讓王府有些人氣兒,對孩子也好。
父王搖頭:不必了,我和阿澤兩個人清清靜靜地就很好。
他卸去了所有職務,很出燕王府。
親自教我讀書寫字,舞刀弄劍。
我六歲以前,每天大半時間都是和父王待在一起的。
後來皇祖父看不下去他這樣「頹廢」,就把我接到宮裡去讀書。
崇文閣一共三個學生:大哥哥、我、三弟阿澄。
大哥哥與我同歲,是太子伯父的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