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父一臉茫然,「親事?」
他越過我,看了裴時安一眼。
隨後一臉痛苦地閉了閉眼。
再睜眼時已然換了另一副面孔,笑著揮了揮手,「不怪罪不怪罪。」
「是我該派人去上門提親的,只是公務繁忙耽擱了,累得你一個小姑娘大老遠過來,怪可憐的。」
「你hellip;hellip;你父親還好吧?」
我剛揚起一抹笑意,沒來得及回答,便被裴時安握住手腕,牽到後。
裴時安道:「現在提親也不晚。」
「前些日我已經接了姎姎父親京,如今人安頓在梨花巷宅子中,聘禮繞著京城走一圈,再送去梨花巷走個過場,然後都記在姎姎名下便是。」
我怔愣住。
直到回到房間也沒回過神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我竟一無所知。
驀地紅了眼眶。
我這樣獨自上京尋夫本就不妥,會招人議論。
若親時沒有父母在場,更是會被人看不起。
裴時安竟為我考慮了這麼多。
低頭,眼淚掛在睫上。
極力忍著,這才沒有落下。
裴時安察覺到我的緒。
半跪在我面前。
一手捧著我的臉頰,與我額頭相抵,聲問:「怎麼了?」
「哭什麼?」
我咬,撲進他懷裡。
阿孃去世後,再沒有人這樣為我打算過。
我哭得噎噎,「你真好。」
我想,我這輩子也離不開他了。
10
大婚前夕。
我去寺廟燒香。
本意是想祈求神明保佑我與裴時安諸事順遂,白首與共。
卻不料竟又上了那位討人厭的公子。
這次他旁有位婦人。
看模樣應當是他的母親。
二人似乎發生了齟齬。
那婦人道:「我同暮嵐自小相識,那樣的子、那樣的品格,教出來的兒怎會差?」
「還說什麼吃虧,你只會高攀!」
暮嵐?
我阿孃便喚做暮嵐。
我愣住。
站在原地多聽了幾句。
公子道:「娘,人的品是會變的!」
「而且你不是與家斷了聯絡嗎?」
「再說了,只是換信,又沒有立下婚書庚帖,難道你一日尋不到那個什麼hellip;hellip;柳姎的下落,便讓我等一日嗎?」
我腦中「轟隆」一聲。
頓不妙。
卻還是不死心地問旁的碧雲:「前面那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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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娘子的話,那是史大人家的妻兒。」
「他家也姓裴。」
我傻眼了。
子不自覺一晃,勉強扶著牆壁才堪堪站穩。
碧雲才如廁回來,見我臉不好,張地問道:「娘子,您怎麼了?」
我擺擺手,眼神空:「沒、沒事。」
完了hellip;hellip;
這種大事,居然被我認錯了人?
我還能更蠢些嗎?
這可怎麼是好?
回到家中,我輾轉反側。
晚膳時都沒吃幾口。
裴時安問:「不喜歡?」
「要不出去吃?」
「你不是最吃廣雲樓的醉鴨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僵地笑道:「好啊。」
裴時安一臉疑慮,抬手我的額頭,「沒發燒。」
「你今日怎麼這麼反常?」
我心虛道:「胡說!」
「我明明天天這樣。」
裴時安:hellip;hellip;
我避開他的視線,在心裡默唸,「這事兒千萬得瞞住,絕不能讓裴時安知道!」
「絕不!」
11
我日日在佛前禱告。
希另一位柳娘子千萬不要上門尋親,能夠再覓得一樁滿幸福的良緣。
至于裴時安hellip;hellip;
俗話說得好,先到先得。
既然是我先到的,那就歸我了罷。
一直惴惴不安到婚這日。
拜過高堂後才算鬆了口氣。
被簇擁著回喜房時,我被人撞了一下。
扇子歪了歪。
不慎跟史大人的夫人對上視線。
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神瞬間變了。
我立馬把自己遮嚴實。
不會吧hellip;hellip;
我雖跟阿孃生得像,但們都那麼久沒見了,更何況方才隔得又遠,應當沒有認出來。
對!
肯定沒有認出來。
碧雲給我拿來了糕餅墊肚子。
裴時安在外頭給賓客敬酒。
等啊等,等啊等,等到我都快睡著了。
前頭總算酒足飯飽,散了席面。
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我低著頭,看著那雙錦靴的主人朝我越走越近。
他手將扇子拿走。
一雙含笑的眸子就這麼撞進我的視線。
我心跳得很快。
不好意思地低頭。
裴時安拿來了合巹酒。
雙臂纏,鼻尖酒香縈繞。
正飲下。
門再次「砰」地一聲,被人一把推開。
來人竟是我那位真正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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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史家的公子mdash;mdash;裴煦。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便不由分說上前奪過裴時安手中的杯盞,用力摔在地上。
揪著裴時安的領罵道:「虧我把你當朋友,可你卻做了什麼?」
「柳泱是我的未婚妻!」
「裴時安你這天殺的,竟敢挖老子牆角!」
裴煦怒意甚重。
起手來不管不顧。
裴時安竟不還手,任由他打。
我坐不住,跑過去攔。
「別打了!」
「別mdash;mdash;」
但力氣實在抵不過裴煦,反倒被他一個拂袖,甩得趔趄幾步,頭撞到了櫃上。
裴時安見狀瞬間將裴煦推開。
張地走到我旁,彎著腰檢查我被撞到的地方。
還好,撞得不重。
裴煦後知後覺,想過來關心我。
只是裴時安的臉實在是冷得駭人。
二人繼續劍拔弩張。
直到各位長輩齊齊追了過來。
我徹底僵住。
天爺啊!
這是什麼鬼熱鬧?
最生氣的是我爹,他打算藉此生事,好坑一筆錢。
裴父一臉心虛,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
裴伯父不說話,正在接這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