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賢惠的人。
相夫教子了半輩子,夫君突然做了兩個決定。
一是要迎青樓進門。
二是要把我十二歲的小兒嫁給七十歲的丞相做填房。
面對我抗拒的態度,夫君怒而拂袖:「婦道人家,這沒你說話的份!」
「可是丞相年事已高,萬一……你忍心看宛娘年守寡嗎?」
「守寡?」他冷哼一聲,「貞節的子,合該殉夫才是!」
我很痛苦。
可我是個賢惠的人,不能與夫君和離。
于是,我在後院挖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東西,毫不猶豫地斬斷左臂,將它裝了上去。
——那是一把加特林。
我不能和離,便只好喪夫了。
01
斷靜靜躺在地上,月如冰,映出慘白的手臂和我慘白的臉。
因為失,我有些頭暈,但仍然晃晃悠悠站了起來,將手臂扔進土坑掩埋。
左臂傳來陌生的覺,與此同時,傳來的還有夫君的聲音——
「這麼晚了,你還在外面做什麼?」
我猛然回頭,謝憑一白中,倚在門邊靜靜看著我。
四目相對,謝憑的目緩緩下移,問道:「地上怎麼有?」
一瞬間,我心如麻。
不知道他是真的沒看到還是在出言試探,只是憑著本能答道:「……我來月信了。」
「哦,月信,」謝憑看著並未懷疑,輕聲說,「讓下人給你端一碗姜湯來。」
「夜裡風大,你子不住寒涼,快進來吧。」
他總是這樣,打一掌給一個甜棗。
我握住左臂,隔著衫傳來冰冷的槍械質,輕輕應了一聲。
剛進門,謝憑便迫不及待地重提:「丞相那邊說下個月婚,後日便要上門來納名問吉了。」
我有些恍惚:「……後日?」
這麼快?
「是啊。」看著我的神,謝憑長嘆一聲,想要來握我的肩膀,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他看著自己撲了個空的手,神只滯了一秒,便說:「我知道你怪我。可我也是宛娘的親爹,我也是心疼的!」
「丞相權傾朝野,宛娘嫁過去是福的。縱使年紀大了點,可年紀大會疼人!」他道,「更何況,與丞相了親家,我在朝中就有了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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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結親,我們就多了一個仇家!一個兒而已,你還能再生,和丞相比起來,孰輕孰重一目瞭然。」謝憑接著說,「我三十五歲了,我想更進一步。」
「所以就合該犧牲掉宛娘嗎?」我道,「是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不能這樣糟蹋!」
「糊塗!」
謝憑煩躁地眉心,「你向來明事理,怎麼如今也像村口婦人那般固執?」
「當初我家道中落,別的子都避之不及,只有你不要聘禮嫁進謝家來!所以我一直重你,我本以為你會懂我!」
謝憑滿目失:「月娘,你怎麼變了這副樣子?」
我只是沉默。
而後輕輕地問了一聲:「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謝憑莫名其妙,「月娘,這話不該問問你自己嗎?」
不。
為什麼要我?我只是一個賢惠的人,我只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為什麼要我?
殺那樣麻煩,還要理尸,肢解也很費力氣,為什麼要我?
可是,沒有辦法了。
我嘆了口氣,舉起左手——
「三郎!」
02
比聲音更先到的,是一陣香風。
葉小憐扭著腰肢款款走近,撲到了謝憑懷中。
生得而,十七八歲年紀,笑道:「三郎今晚怎麼在夫人這裡?奴家想你想得心跳得好快,不信你——」
礙于我在,謝憑正經地推開了。
皺眉道:「沒大沒小的,什麼樣子。」
但從他揚起的角來看,他十分用。
「我正想說你呢,你就來了,」謝憑將葉小憐推到我面前,「夫人,小憐跟我也有一段時候了,我想,是時候該給一個名分。」
「你要讓做妾?」我皺起眉頭,「是賤籍,出煙花之地,謝家再怎麼樣也稱得上一聲清貴,你——」
「不是妾。」
謝憑看了葉小憐一眼,緩緩說:「我想抬做平妻。」
我瞪大了眼睛,手中茶盞砰然落地。
「我答應小憐的。」謝憑道,「況且我已經為贖,不是賤籍了。我打算給找個清白的份,風風抬進門。」
這些話猶如一個又一個炸彈,炸得我有些站不穩,扶住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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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我才勉強把氣勻。
「縱使你給改了份,滿京城裡就沒有從前見過的嗎?」我說,「到時候傳出來你抬了一個青樓子進門,對你的仕途只有壞。」
一語驚醒夢中人。
謝憑恍然,剛想說些什麼,葉小憐卻急切起來:
「三郎,你答應過我的!」
「我是答應過你。」謝憑道,「可我如今仕途不穩,不能再弄出個壞名聲來。這樣吧小憐,你先做妾,等我了宰相之後再抬你,如何?」
謝憑三言兩語就畫了一個天大的大餅。
葉小憐不吃:「三郎,說出的話哪有反悔的道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謝憑煩躁地擰眉,「場上的事你不懂。」
「也是婦道人家!」
「月娘是我髮妻,你怎麼能和相提並論?」謝憑這時候倒是很拎得清,「是晉商的兒,從小讀的書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讀的書多又如何?」
葉小憐看向我,目流淌出粘稠的怨毒來:「夫人說這些話,不就是不想讓我進門,不想讓我影響你的地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