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糊塗！」
婆母拍案而起：「你也不勸著他點！明天人就要上門，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在，何統？你讓別人怎麼看待我們謝家？」
「那個狐子也跟他去了？」
「月娘，你賢惠是賢惠，就是子太窩囊了，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我安靜聽訓，等婆母說完，才溫聲道：「橫豎夫君不在，不如跟那邊知會一聲，將婚期往後延？」
「或者乾脆取消……」
「不可能。」
婆母斬釘截鐵，冷冷看了我一眼，「這樁婚事對我們謝家來說是天上掉的大餡餅，憑兒以後就是丞相的泰山，運亨通。」
「就算他不在，不是還有我嗎？我這把老骨頭，難道不能替他談婚事？」
我死死攥著拳頭，努力平復呼吸。
低聲懇求：「娘，您做過姑娘，知曉嫁錯人的可怕之。您忍心看宛娘嫁給一個糟老頭子嗎？」
「更何況，丞相滿打滿算也活不了幾年。他死以後，夫君的靠山也就土崩瓦解，還要連累宛娘守一輩子寡。」
婆母走近了些。
四目相對，我看到眼神中一片冰冷。
「夫死以後，若能為謝家掙來一座貞節牌坊，也是宛娘的造化。」
我張了張，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夫死以後，當場殉節或者守寡一輩子不改嫁的子，便會被朝廷嘉獎，賞一座貞節牌坊。
也要我兒死！
「月娘，我一直沒有對你說過重話，可你現在太糊塗了。你是個不下蛋的母，連個兒子都沒給謝家留。兩個丫頭片子唯一的用，便是婚配與殉節。」
「此事就這麼定了。」
我渾戰栗起來，看著婆母的背影，反條件地上前一步，握住了的肩膀！
冰冷的機械變得滾燙。
只要一瞬間，我就可以殺了！
「老夫人。」
張媽媽的聲音猶如一盆冷水，澆滅了蓄勢待發的殺機槍。
叩門進來，微微躬道：
「相府來人遞帖子了。」
09
丞相親筆寫了一封拜帖，邀我和夫君上門一敘。
看著那虯勁的字跡，我心裡咯噔一聲，直覺這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
丞相捋著花白鬍子，和藹地對婆母道：「既然謝憑不在，我與夫人商議也是可以的。」
Advertisement
「我與令千金的婚期……可否提前？」
「提前？」
我心中咯噔一聲。
「尋常嫁娶至要一年時間，讓宛娘下個月進門已經太快了，如今怎麼又要提前？」我皺眉道，「莫非丞相不是真心想娶我兒？」
絕對不能提前。
時間這樣迫，我本來不及應對。
更何況，地道裡還有兩尸！
謝憑失蹤之事能瞞十天半個月，難道還能瞞幾年嗎？
我語氣不善，丞相倒是笑瞇瞇道：「岳母勿怪。小婿對宛娘自然是一片痴，絕對不會虧待。等進了門，我便將管家大權給。」
丞相比婆母還大二十歲，卻著臉我岳母，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他繼續說：「只是府裡出了些事。我小兒子病重，我想借婚事來沖喜。」
荒唐！
何曾聽過母親給兒子沖喜的！
我頭暈目眩，只看見丞相的一張一合：「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戶部有個侍郎的缺，若是謝憑不嫌棄……」
「你！」
婆母死死攥住我的手，指甲陷進裡，阻止了我要說的話。
笑得頗為開懷：
「好說，我們也不是那迂腐人家。這就回去給宛娘準備嫁妝。」
「府裡已經備好了。」
丞相一捋鬍子。
和悅道：
「二位，留在府裡用膳吧。」
10
恰好趕上相府家宴。
觥籌錯，曲水流觴。
我冷眼看著相談甚歡的婆母與丞相，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低頭嘔出一口酸水。
再抬起頭時，面前多了一杯水。
「加了蜂，喝了會舒服些。」
眼前人語氣溫和，被我注視著也是一副笑模樣，狹長的目微彎，將杯盞推近了些。
我沒有喝，問道：「你是哪位公子？」
能出現在宴會上的，肯定都是丞相的兒孫。
今日議親之時我見了丞相的十個兒子，沒有他。
丞相出貧寒，年時憑借容貌引得富家小姐傾心，供養他讀書，一路高中，汲汲營營幾十年才有了現在的地位。
他髮妻舉全家之力託舉丞相，半生勞，不到四十就難產去世。死以後，丞相速續弦，到如今，已經送走了兩任妻子。
丞相偏子，不太喜歡髮妻所生的長子，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
Advertisement
男人呷了口茶，溫聲道：「夫人應當不認識我，我是爺爺的長孫。」
大兒子的孩子。
我心下瞭然。
「我看夫人有些醉意，」溫衡道，「這裡空氣渾濁，我們去找個清靜的地方一敘如何？」
我看著他的神，右手隔著衫在加特林上挲，手冰冷而堅。
笑著應道：
「好。」
11
「夫人是疼兒的人。」
風和煦，吹涼了被酒氣燻得發熱的頭腦，溫衡緩緩開口，「作為小輩，我本不應該置喙。但……祖父這事做得實在荒唐。」
「他求娶令之前，我們全家都以為他會將姨娘抬為正室。畢竟這麼多年來都是姨娘管家。」
「聽說姨娘對這件事……也頗有怨言。」
這丞相府毫無疑問是一個大火坑。
我兒才十二歲，怎麼玩得過這些老狐貍？
看著我的神，溫衡又添一把火：「我聽父親說，之前祖父一個妾的死，就是姨娘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