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說話做事都比別人慢一些。
小時候總是會因為這個被笑話。
所以我慢慢變得不說話。
直到皇帝當著所有人的面問我想要嫁給誰。
問到溫潤如玉的睿王時,我眼睛一亮。
可等我點頭時,皇帝已經開口:「難道你喜歡燕王?」
此時臺下那個傳聞中狠毒辣的燕王形一歪,手裡的酒杯都掉了。
1.
我爹是戰功赫赫的鎮國公。
人人都說是他在戰場造了太多殺孽,才會生出的兒與旁人不一樣。
我從小說話做事總是比別人要慢一些。
因此鬧出了不笑話。
請了許多郎中大夫來看都無濟于事。
漸漸地我便不太說話了。
時間一久,大家也就忘了這麼一回事。
直到我十六歲這年,爹爹帶我進宮去參加皇帝的萬壽節。
酒過三巡,皇帝突然和爹爹聊起了當年一起馳騁沙場的往事。
因為爹爹只有我這一個兒,所以比其他那些武將更得皇帝的信賴。
這樣的場景見怪不怪。
只是沒想到皇帝會突然提到我。
「阿姝今年十六歲吧?」他看向我,「可有心儀之人啊?」
我垂下頭,半晌才搖頭。
在他眼裡,只當我是兒家的。
完全忘記了我這人原本就是比旁的人要慢一些。
于是他開始大點兵。
「太子怎麼樣?太子年歲也不小了,該迎太子妃了。」皇帝笑著問我。
太子臉一沉,坐在皇帝旁的皇后卻滿臉喜意。
我眨了眨眼,沒說話。
皇帝也不生氣,繼續道:「秦王呢?秦王與你父親上過幾次戰場,也算英勇,你可喜歡?」
我垂著頭,只出一雙泛紅的耳朵。
見我還是不說話,他又道:「那便睿王,睿王穩重得,你與他也算相配。」
我眼睛一亮。
睿王在京中的賢名我自是有所耳聞,他不僅儀表堂堂,更是溫潤如玉,是京中不子的夢中郎。
若是只能嫁給皇帝的幾個兒子。
嫁給睿王也是極好。
只是等我反應過來要點頭的時候,已經過了一會。
皇帝眉梢微微一,有些試探地問我:「難道你喜歡燕王?」
我點頭了。
這個頭其實是為睿王點的。
但現在在所有人眼裡,我是為燕王點頭。
我看見坐在我對面不遠的燕王沈翊形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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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一樣吃驚的,還有在場的所有人。
原因無他。
只因他惡名在外,是京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煞神。
是能止孩夜啼的羅剎。
「不可。」爹爹和皇后同時出言制止。
皇后溫聲道:「燕王常與刑獄之事打道,子又冷淡,本宮聽說他府中連個婢都沒有,怕是會委屈了阿姝。」
說完這話,在場的婢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因有傳聞說,曾從燕王府中抬出去幾個鮮淋漓的婢,從此以後他府中的婢便全都消失了。
爹爹聞言更是臉一白。
他連忙跪下來:「謝陛下隆恩,只是小年歲還小,臣只有這麼一個兒,還想留在府中多些時日。」
席下的人皆是頭接耳。
一說爹爹功高蓋主,連皇帝的心意都敢拂。
二說燕王實在殘暴,天下無一子敢嫁給他。
我抬眼看向沈翊。
只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換了一隻杯子,好似對這席上的言語都不興趣。
只是我視力極好。
看到了他略略垂下的長睫了又。
如同他杯中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此時皇帝嘆了一口氣:「倒是朕自作多了。」
太子怕氣氛尷尬,又起了一個新的話頭。
我卻在這時輕聲道:「我願意嫁給燕王殿下。」
全場寂靜。
沈翊手中的杯子又掉了。
2.
我註定要嫁給皇帝的兒子。
爹爹手握重兵,皇后自然只想我嫁給太子。
可太子早已有了心上人,且未來皇后也不能是一個說話做事都比別人慢一些的人。若是嫁給他,便不會有好結局。
秦王本就與爹爹相,打了幾場勝仗後更是被太子和皇后忌憚,若是嫁給他怕是有許多禍端。
溫文氣的睿王其實最好。
他為人和善,從不與人爭什麼,是最佳的人選。
這是爹爹和娘親對我說的。
可燕王沈翊實在是hellip;hellip;有些可憐。
「可憐?你腦子是不是壞了?」我的閨中好友凌月郡主著我的腦袋,氣道,「你知道現在京中都在說什麼嗎?」
知道我說話慢,往常都等我說完才說下一句。
今日是氣狠了。
沒等我說話,便繼續道:「都說你是個菩薩,把燕王這尊羅剎收了,滿京城的貴再也不用心驚膽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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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著。
看到氣都消了一半,才道:「燕王其實,人好的。」
瞪大眼睛,抬手了我的腦袋。
「以往只知道你說話做事慢一點,沒想到你腦子也有問題。」
可我沒說謊。
那些傳聞,我本來也一個字都不信。
我和沈翊的婚期被定在了兩個月後的六月十八。
皇帝說這是欽天監專門挑出來的好日子。
百年難得一遇。
只是兩個月籌備一位王爺的婚禮,實在是有些倉促。
我也只來得及為自己繡一頂鴛鴦喜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