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頭，恭順道了一句：「是。」
我稍稍往他旁挪了一步，牽住他微蜷的手。
「我們知道了，一定好好吃飯。」我替他謝過娘親，才轉離開。
回府的馬車上，他坐在我對面，直直盯著我。
我反復在臉上了，也沒到什麼。
「你與你母親說了什麼？」許久後，他才淡聲問我。
「啊？」
我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答道：「我可什麼都沒說，除了那日在護國寺，我沒再跟誰告過狀了。」
他微微一愣。
我以為他不信，十分真誠地看著他：「真的。娘親的意思也不是責怪你，可能是看你有些清瘦……」
「你想不想去行宮避暑？」沒等我說完，他出言打斷了我。
我緩了一下，沒反應過來為什麼話題突然變了。
他見我半天不說話，挑起眉梢：「不想去？」
去行宮避暑，我之前也在長春宮聽到皇后和昭公主說過。
應該是皇室子弟都可以去。
我問他：「你去嗎？」
他很忙，白日裡都不在王府。
若是他不去，我自己一個人去也是自討沒趣。
「我要忙兩日，你可以先讓凌月郡主陪你去。」
我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當即眼睛一亮。
「凌月也可以去？」
「你想去，便讓陪你。」
此時馬車剛好停下，我開心地撲進他的懷裡，一把抱住他。
「沈翊，我就知道你最好，是這天底下頂好的人。」
7.
去行宮的路上，凌月與我同乘一輛馬車。
癟了癟：「又不是沒去過行宮，我用得著領他這麼大個人嗎？」
「是我領，是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我笑著哄，「你又不是不知道，昭公主看我不順眼，沒有你我可慘了。」
瞥我一眼。
「那你還去？想避暑讓你家王爺給你劈個山莊出來不就了？再不濟你自家的山莊呢？我家也有避暑的園子。」
「那哪兒能跟行宮比呢。」我眨眨眼，給肩，「你說我也算是皇親國戚了，也該去沾沾吧。」
拍開我的手，斜眼瞧我。
我眨眨眼，沖笑。
了下，上下打量我。
「江姝，我怎麼覺你現在變了。」瞇了瞇眼。
「哪兒變了？」
「話變多了。」
其實也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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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面對皇后和昭公主一行人時，我還是會站在一旁裝個啞。
正如我所說，昭公主看我不順眼，便都要與我作對。
安排住的時候，專門將一偏遠的小殿安排給了我和凌月。
凌月脾氣，當即便跟爭論了兩句。
于是當天的膳食又被剋扣一半。
凌月看著桌上的菜扔了筷子：「簡直欺人太甚。」
我端著碗，抬眼看。
我們目匯在一，便熄了怒火，微微瞇眼勾起角。
這行宮修在一座山上。
雖是有專人打理過，附近不會有兇猛禽，但野野鳥卻有許多。
凌月領著人在山中尋了大半日，捉了好幾只野回來。
于是我們趁人不注意，將這些野全放到了昭公主的華芳殿中。
昭公主因為小時候被膳房跑出來的啄過，所以最是怕這些鴨。
一時間，只聽華芳殿中飛狗跳。
我和凌月躲在殿外的假山後面，看著裡面的場景，笑得前俯後仰。
最後昭公主從殿中跑出來，頭頂上還有兩。
又怒又怕，尖道：「趕給本公主把這幾只死宰了！宰了宰了！」
我和凌月對視一眼，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幾日來的怨憤都散了個七七八八。
這時，後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王妃好興致。」
聽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只能聽出是沈翊的聲音。
等我回過神來時，凌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了。
我一回，果真看到了一玄常服的沈翊。
他立在我前，微微挑起眉梢，好似在等我解釋。
我了角，鬼使神差道：「你怎麼來了？」
說完便覺得自己又說錯話了。
這裡是行宮，他自然能來。
只是沒想到當日他說要忙兩日再來，竟不是敷衍我的說辭。
「我來不得？」他問我。
我回瞟了一眼依舊作一團的華芳殿，拉著他的手離開這裡。
他沒有掙開我的手，任我這麼拉著，一路走回了我那偏遠的小殿。
我們站在殿中。
手拉著手。
最後是沈翊垂眸，看著我們的手挑了下眉。
我才反應過來，立即放開。
殿中安靜得幾乎只能聽到我們的吐息聲。
過了許久，我才抬眼看他：「你是不是後悔讓我來了？」
「我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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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隨即又瞪大眼睛抬頭看他：「啊？」
「你是我的王妃，欺負你，便該死。你今日便是殺了，我也會護著你。」
我就說，沈翊真的很好。
只是有些殺不眨眼。
8.
我第一次見到沈翊殺。
手起刀落，滾熱的便從那人脖子噴灑出來。
嚇得周圍的宮人尖，四逃竄。
凌月連忙拉著我躲到不遠的大石頭後面。
一群蒙著面的刺客將沈翊圍在中間，好似個個都想取他的命。
我躲在石頭後面，看著他剛換上的青長袍上跡斑斑，握著長劍的手青筋暴起。
一時有些著急。
「為什麼侍衛還沒來？」
凌月安我：「今日陛下和皇后去護國寺，大部分侍衛都被調走了，剛剛我看到有人去報信了，應該很快便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