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喜的眼睛依舊紅紅的，喂我喝粥的手在抖。
這一趟給這小丫頭嚇得不行。
我乖乖喝了大半碗粥，才問：「王爺呢？」
翠喜搖頭。
「王爺守了您一夜，方才玉軒來說了什麼，他剛走。」
我點點頭。
想來可能是刺客的事還沒理好。
只是這行宮裡為什麼會有刺客，還偏偏挑在了這個時候。
「還用想嗎？肯定是皇后和太子的手筆。」凌月坐在我床邊，湊到我耳邊，小聲道，「你沒看到燕王聽說你活不時的樣子，將我都嚇住了。」
「若是真找到了那箭的刺客，怕是要他生不如死。」
說完又捧著我的臉，自責又心疼地左右看了看：「都怪我，當時若是拉著你跑了就好了。」
這幾日裡不知道自責了多遍。
我笑著安：「怪你做什麼？我有這病，很多事都反應不過來，遲早要經歷這一遭。」
哄了許久，才放下心來。
又與我聊了會天，等沈翊回來後才離開。
10.
我醒來後第二日，皇帝和皇后也來了。
皇后坐在我的床邊，滿臉的心疼：「好孩子，苦了。都是翊兒沒能護好你，母后替他給你賠不是。」
看著真意切，倒像是真的心疼晚輩的長輩。
皇帝也嘆了口氣：「阿姝，你父親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這次是沈翊的過失，到時朕一定讓他給你父親一個代。」
我靠坐在床上，聽他們說了許多。
越聽越不是滋味。
「陛下。」我沒看皇后一眼，直直看向皇帝，「您知道燕王他也傷了嗎？」
可能是我說話的語氣沒有多敬意，皇帝愣了一下。
「那些刺客不是來殺我的，是沖著燕王來的，正好撞上大家都不在行宮，侍衛也被調走的時候。」
他到底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呢。
皇后嘆了口氣：「翊兒掌管刑獄之事，手段又那般殘忍，結仇也是常有的事，這次卻連累了你。」
倒是有個好口舌，輕而易舉便將所有的錯都歸到沈翊上。
這麼多年，有在裡面攪和，也難怪沈翊的名聲壞得一塌糊塗。
我這才看向。
笑得和善又和，儼然一副一國之母的做派。
「鎮國公此次若是來說和離之事，本宮和陛下也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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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
為什麼要和離？
「阿姝，你聽爹爹的話，與他和離吧。」爹爹苦口婆心地勸我，「他的確不是好歸宿，陛下說了，日後再不干涉你的婚嫁，改日我和你娘親再給你選個樣樣都好的。」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不明白為什麼事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
「爹爹，這次不是沈翊的錯。」我替沈翊辯駁。
「我知道，可事全是因他而起。」
他坐到我邊，我才發現他兩鬢的頭髮全白了。
「我和你娘就你一個兒，你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讓我們怎麼活啊？」他眼底泛起水，「當日我們便不同意這門婚事，你執意要嫁。原本看你們二人過得也還算和睦，才放下心來。可如今，你差點丟了命啊，阿姝。」
我嚥下口中的酸，鼻頭一酸，眼眶便有些發紅。
抬眼時，我好似看到了門邊有一抹青影。
沈翊不知道何時站在外面。
又聽到了什麼。
我垂眸，想了許久。
想到沈翊跪在先皇后牌位前瘦弱孤寂的背影，想到娘親叮囑他時他微微蜷起的手指。
想到他冷眼說了狠話卻還是讓人送來膏藥，想到他當年扔進池子裡的那塊石頭。
若是連我都不要他。
他後便再也沒人了。
「爹爹，我不和離。」再抬眼，眼眸中皆是堅定，「沈翊可以保護我。」
我也可以保護沈翊。
或許是知道我決定的事無法改變。
也或許是從沒見過我這副模樣。
爹爹看了我半晌，最後只長長嘆了一口氣。
我拉著他的手，還是如以往一樣，撒道：「爹爹，您相信我好不好？沈翊真的很好，以後他保證保證不會再讓我傷了。」
這時沈翊才從外面走進來。
他幾步走到床前，朝我爹跪下。
嚇得我爹直接彈了起來，立馬上前去扶他：「燕王這是做什麼？我可不起。」
「我沈翊在此立誓，此生絕不辜負阿姝，便是丟了自己的命，也不會再讓人傷一毫。」他的聲音有些發沉。
一字一字說得格外堅定。
11.
爹爹沒有再提和離之事。
臨走的時候，他讓我好好養傷，回京第一時間回家看看他和娘親。
我都一一應下來。
他後來又和沈翊說了許多，但我不知道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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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好好待你。」沈翊笑著撥了撥我額前的碎發，好看的眉眼間都帶著春日消雪的。
戾氣和寒意散去後，他看上去比那名京城的睿王還要溫潤。
若是先皇后能看到他如今這模樣，想來會十分欣。
「你要去護國寺？」沈翊有些吃驚。
我點頭：「如此一遭，定是母后在保佑我。既然我已好全了，自然要去謝謝母后。」
沈翊看我的目裡更添了些激。
或許是因為，以往跪在先皇后牌位前的人，只有他一個。
現在我可以與他並肩而跪。
從護國寺回京的路上，我們又遇到了一波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