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一次,他也如他的誓言那般,擋在我前,寧願用命護住我。
「怎麼是這個方向,我們快回王府啊!」我雙手抖地捂住他手臂上出的傷口,看到悉的街景,心中卻只有恐慌。
想來當日,沈翊也同我一般。
馬車並沒有聽我的話,一直往前駛去。
直到停到了鎮國公府門外。
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人從馬車上拉了下去。
「沈翊,你要幹什麼?」我被兩個嬤嬤拉著,站在馬車外面,哭著仰頭看沈翊,「你不要我了?」
沈翊一手捂著傷口,因失過多有些蒼白。
見我這樣,他微微蹙起眉頭。
「阿姝,等我來接你。」
說完他放下簾子,讓馬車調轉方向。
隨後我便被留在了鎮國公府。
還是住在從前未出嫁的院子裡,凌月隔三差五來看我。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沒嫁給沈翊之前。
我大抵知道沈翊要幹什麼。
又不太知道他要幹什麼。
凌月說,如今京城平靜得如一潭死水。
連往日說沈翊壞話的聲音都聽不太到了。
我被關在府裡,哪兒也去不了。
唯一能知道的便是,爹爹越來越忙。
眼看著院子裡的那棵梧桐從綠葉到黃葉,最後落了一地。
沈翊也沒來接我。
立冬這日,聽說太子被廢了。
朝野和京城立即便像是一潭被攪渾的泥水。
我知道,這攪泥的人裡面一定有沈翊和爹爹。
又過了兩月。
京城的雪蓋了一層又一層,鎮國公府裡也忙著備起年貨。
沒人想得到,在年關將至的時節,有人反了。
「誰反了?」我手裡的針穿過薄薄的絹帕,差點扎到手指。
凌月吐出瓜子皮:「睿王。」
常年遊山玩水的睿王反了。
這個訊息像是一顆巨石投進了京城這潭渾水裡。
等所有人都反應過來的時候,睿王已經打到了皇城外。
平定賊只用了三天。
接著便是皇帝怒急攻心病倒的訊息。
短短幾個月,京城皇宮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素有名的睿王了叛賊,背負罵名的燕王卻了勤王救駕的英雄。
太子被廢,秦王遠在邊疆。
皇帝病重。
如今整個朝堂都被燕王把控。
「我早就知道,他非池中之。」我聽到這些訊息,最後一筆落在紙上。
Advertisement
這時窗邊起了一陣風,將案上的宣紙吹落。
「翠喜,去把窗戶關上。」
我起去撿落在地上的畫紙,只是還沒到,便看到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將畫紙撿起來。
等我意識到對方是誰時,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沈翊拎著那幅畫,細細端詳了半晌。
才聲笑道:「阿姝,我也想你。」
12.
沈翊依舊沒有接我回燕王府。
只不過他不再像之前那樣忙,隔三差五都會來看我。
連除夕夜都是在鎮國公府和我們一起過的。
娘親往他碗裡夾了塊,頗有些心疼道:「沒好好吃飯吧?這幾月都瘦什麼樣了。」
他微微一愣,笑著將那塊塞進裡。
還沒嚥下,便含糊不清道:「好吃。」
我一晃眼,竟像是在他面上看到了幾分年時的影子。
「娘親你偏心。」我了自己的臉,撒道,「你沒看我也瘦了嗎?」
娘親嗔我一眼:「你那是自找的,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來吃飯。」
一屋子人聞言都笑起來。
沈翊滿眼堆笑,往我碗裡夾了一隻,聲道:「都是我的錯,讓阿姝害了相思才瘦了。」
大家笑得更歡了。
唯有我反應過來後,從脖子一路紅到了耳朵。
氣得我當天連屋子都沒讓沈翊進來。
不過是畫了幾張畫像而已,竟讓他調侃了好幾次。
我看著案上的畫,氣得要將所有畫都收起來。
剛收了兩張便停了下來。
「咦?」翠喜見我停下來便湊過來,「這畫怎麼跟之前不一樣了?」
這幅畫原本是畫的沈翊在榻上看書。
現在卻不是在看書。
只見畫中的人眼簾微垂,意的目落到不知何時躺在自己膝上的子上。
寥寥幾筆。
便改了整幅畫的意境。
「還有字。」翠喜指著右上角。
「若比相思,我比君甚。」
是沈翊的字。
也不知道是他什麼時候所畫所寫。
我的氣消了大半,緩緩將畫又放回原,提筆在那行字後面又添了一句。
「相思不可比,盼君早日歸。」
寫完剩下的氣也全沒了,只想著沈翊能快些將我接回去。
這樣又過了一月。
宮裡傳來了皇帝駕崩的訊息。
沈翊便理所應當地登上了皇位。
一切塵埃落定。
Advertisement
最後我也沒能回燕王府,而是被迎進了皇宮。
搖一變,了他的皇后。
冊封大典後,他帶著我去見了已經為太后的皇后。
半年不見,蒼老了許多。
蓬頭垢面地坐在慈寧宮中,像一個瘋了的老婦人。
一見到沈翊便朝他撲過來,沈翊下意識將我護在懷裡往後退了幾步。
「你若敢傷了,朕可不敢保證你的寶貝兒子會發生什麼。」他說這話的時候,宛如回到了曾經的那個燕王。
語氣冷得幾乎能將整個慈寧宮凍住。
太后目怨毒,卻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發出「阿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