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高嫁宋明淵,與他舉案齊眉過了一生。
再睜眼,卻回到了十六歲落水那刻。
岸邊人聲嘈雜,無一人敢下水救我。
我掙扎著抬頭,恰好對上宋明淵躲閃的目。
他立在人群之後,冠楚楚,卻遲遲不。
那一瞬,我知道,他也回來了。
或許還帶著上輩子救我的悔意。
我著他轉的背影,突然笑了。
隨即一個翻,徑直遊向了岸邊。
無妨。
我早已學會鳧水,無需他人來救。
況且,後悔過那樣一生的,從來可不止他一個。
1
冰冷的湖水灌口鼻。
我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自己好像重生了。
而且重生在十六歲落水這一刻。
上輩子,我參加春日宴時,不過恰巧對上了宋明淵的詩,得了他一句稱贊。
就被慕他的高門小姐們針對,還將我推下了湖。
看著我在水裡艱難撲騰,岸上的小姐們捂著帕子笑:
「一個五品小的兒,母親還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商人,竟也敢覬覦國公世子!」
沒錯。
宋明淵是國公府世子。
相貌英俊、品行端正,在世家小姐之間很歡迎。
就是因為他心地好,在旁人怕擔責不敢下水救我之時,他毅然跳下,將我抱了上來。
未出閣的子與人相親,是要被斷脊樑骨的。
事後,誰都沒有料到,宋明淵竟會上門提親,將我娶進了門。
思緒被嗆水的窒息打斷。
我朝著岸上艱難抬頭,就對上了一雙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依舊風度翩翩,芝蘭玉樹。
可眼神卻一直在躲閃,本不敢跟我對視。
我腦中閃電般劃過一個念頭。
大概,宋明淵也重生了。
而且,對于前世救我又不得已娶我這件事,他後悔了。
如今有機會重頭來過,他在猶豫,該不該再救一次。
最終,他咬了咬,轉離開。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笑了笑。
然後一個猛子扎水中,迅速游到了岸邊。
我不會讓自己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是以上輩子婚以後,我克服對水的恐懼,學會了泅水。
自己的命,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較好。
畢竟不打算再那樣過一生的人,可不單單只他宋明淵一個。
2
上岸時,丫鬟春桃急哭了,抹著眼淚撲上來給我披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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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湖邊燈暗,只有月點點灑下來。
加上添及時,並不算丟了名節。
可推我下水的貴們卻依舊不肯放過我。
以三公主趙靈霜為首,還在不斷造我的謠:
「瞧瞧,為了吸引世子的注意,連假裝溺水之事都能做得出來?」
「真是不蝕把米,最後還得自己遊上岸,像只落湯,真丟人!」
「蘇聽雪,看見了嗎?明淵哥哥連看你一眼都不曾,你莫要再出現,臟了他的眼!」
「別以為賣弄幾句詩詞就能勾引世子,也不看看自己算哪蔥?」
「以你的家世,連給世子做妾都不配!」
「剛才就該隨便找個家丁去把撈上來,也只配嫁給那種下等人!」
汙言穢語不斷。
我看著在樹後的一截月白角,心有一點刺痛。
算起來,兩世為人,雖然重回了十六歲,但我的心智早已是耄耋老人了。
又豈會跟這些氣的小丫頭們置氣?
況且……
這幫名門貴,日後我還用得上呢,可不能得罪了。
于是我抹幹了臉上的水,笑瞇瞇點頭:
「諸位小姐說的是,聽雪家世不顯,又怎敢覬覦國公世子?普天之下,誰人不知三公主知書達理,貌如花,和宋世子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三公主趙靈霜大抵是沒料到我臉皮這麼厚。
被們一幫人如此辱陷害不僅不哭,還能低三下四把誇出個花來。
一時間,瞪著杏眼說不出話。
但想到我說和宋明淵般配,臉上又飛起一抹紅霞。
我趁熱打鐵:
「公主殿下麗無雙,我家綢緞鋪子裡近來新到了一批稀罕的月華錦,是西域來的,極為難得,最襯公主這樣瑩白的皮。若是有空,公主一定要來看看。不僅綢緞,我家鋪子還有不異域來的時新貨,保證京城絕無僅有。他日您與宋世子婚,用上一定更添排面!」
趙靈霜被我說得臉越來越紅,連為難我都忘記了。
只絞著手帕嗔:
「你……你這人怎得這樣胡說八道……我和明淵哥哥,才……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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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分神之際,我趁機告辭離開,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趙靈霜金枝玉葉,若真要折磨我,怕是躲不過。
好在對宋明淵一往深,對贊揚二人登對的話十分用,我這才逃過一劫。
這輩子,與宋明淵形同陌路,也好的。
3
上一世,三公主趙靈霜也是這樣瘋狂慕著宋明淵的。
是以我嫁給他之後,但凡各種宴會都會被故意針對。
為了避嫌,男都是分庭而坐。
宋明淵在男子中如何如魚得水,我便在子中如何盡磨。
為了國公府的名聲,我總是獨自嚥下所有苦楚。
記得有一次,在皇家別院的馬場宴飲。
趙靈霜假意與我並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