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眾人齊齊回頭,就見一名著錦的男子背著手立在我後。
神自若,姿態閒適。
竟是剛從邊關回來述職的常勝將軍晏扶風。
他出不高,但憑著一悍勇殺敵的本事,幾乎從無敗績。
聖上賞識他,給他封了個常勝將軍的名號。
只是他常年不在京中,背後又無靠山,並不被這幫世家子弟看在眼裡。
果不其然,陳雍瞥他一眼,滿臉嘲諷: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常勝將軍嘛?怎麼,大將軍不殺敵,改英雄救了?」
晏扶風並不怵他,上前一步,徑直堵在陳雍面前。
他材高大,又一腱子,似堵小山般立在那裡,迫十足。
他瞇起眼,語氣森然:
「若將士保家衛國保的都是你們這種欺男霸之徒,那我明日就要向聖上請辭,不如回家種地了!」
陳雍沒想到晏扶風非但不給他面子,出口的話更是犀利直白,半點不將他們放在眼裡。
一時間臉鐵青,氣勢也弱了下去。
「你……你如此目中無人,信不信我回去告訴我爹!」
晏扶風斜睨著他,像在看一件臟東西:
「欺負弱者的時候厲害,遇到我這種茬子就嚇得要找爹了?以後出來丟人現眼,回家窩你娘懷裡繼續喝吧!」
他毫沒有世家貴族的面,什麼諢話都敢說。
原本站在陳雍後的那幫子世家子弟,倒是也有幾個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陳雍臉漲得通紅,卻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打是肯定打不過他的。
若是像個市井小民般跟他對罵,更是丟了自己的臉面。
陳雍想來想去竟毫無扳回一城的勝算,只好惡狠狠說了句:「你們給我等著瞧!」
然後,拉開眾人跑了。
晏扶風「哧」了一聲,朝那頗有些狼狽的影翻了個白眼,回又對我文縐縐作了個揖:
「晏某吃飽喝足,正準備回府。姑娘要是不嫌棄,我送你到門外。」
6
晏扶風毒,但心卻是好的。
有他替我行個方便,我自然求之不得。
送我到馬車旁,他頷首與我告別。
並未因替我解了圍而有所不同。
我剛準備踏上馬車,卻被一個悉的聲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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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
我脊背一僵,默默轉。
宋明淵沐浴著月站在離我不遠不近的距離,神復雜。
他這時跟過來,我委實有些意外。
這個我曾經看了一輩子的人,不知為何,此刻卻讓我有些陌生。
我張了張,不知該說什麼。
索挑眉看他,等候他的下文。
他似乎在斟酌如何開口,最終嘆了口氣,頗為歉疚道:
「對不起,我方才……並非故意不救你。」
他這樣說,應當是知曉我也重生了。
也難怪,我是自己泅水上岸的。
他能看出來,並不奇怪。
我也沒打算瞞。
只是,既然決定此生不與我產生瓜葛,追過來告訴我這些又是為何?
我這麼想,所以也問出了口:
「是嗎,那是為何?」
他低下頭,似是心虛,目不敢與我對視:
「我是怕,如果我出手了,會和上輩子一樣,讓三公主更加針對你。」
原來他都知道啊。
我被們言語辱配不上他,被孤立、被針對、被潑臟水的事,他都心知肚明。
可在我天真地想獨自承擔下一切,不給他添麻煩時,他卻從未想過而出,為我出一次頭。
只眼睜睜看著我盡委屈。
因為不,所以才會無于衷吧?
還好這輩子,我們都可以換個活法了。
我「哦」了一聲,轉利落地上了馬車。
「世子還是趕回去吧,若被人瞧見,小心這輩子也無法得償所願。」
7
我在宋明淵言又止的目中坦然離開。
卻有馬蹄聲漸近,似與我齊平。
我掀開車簾向外去,恰好撞一雙明亮的眼睛。
月倒映在他眸子裡,波粼粼。
是先前為我解了圍的常勝將軍晏扶風。
他騎在馬背上,笑瞇瞇地與我打招呼:
「蘇姑娘可還好?」
我一怔,明白他是在問我方才被為難的事,便真心道:
「多謝將軍,無妨的。說來還要謝將軍出手相助。」
這是真話,要是沒有他,我今日恐怕也無法這樣面。
他擺了擺手,渾然不在意:
「舉手之勞。他們不過仗著父兄蔭庇,論起真本事,未見得有幾分。倒是蘇姑娘你……」
他話音頓了頓,看向我的目清亮,像是極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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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聞,你一直在打理自家生意,頗有章法?」
這話題我中意,便提起幾分神,也了幾分拘謹:
「不過是些祖傳的鋪面,勉強維持罷了。這世道,子行商,總是不易。」
晏扶風點點頭,不置可否:
「的確不易。但事在人為。我營中年後需採買一批新的冬與被服,但尋常採買質量總是參差不齊。在下有個不之請,不知可否麻煩姑娘,幫我訂一批合適的貨?只要東西沒問題,銀錢也定不會比外頭。」
這回我是真的掩不住驚詫。
愕然抬眼,正對上他含著淺笑的眸子。
這不是我幫他的忙,而是他給我揚名的機會!
「將軍為何……」
我忍不住口而出,卻又生生止住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