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公主嗤笑一聲,非但沒走,反而向前一步,離我更近:
「本公主偏就看中這間了。明淵哥哥,我們每次都是坐這一間的,我就要這間!蘇聽雪,你一個商賈之,不好好在鋪子裡打算盤,跑來這裡附庸風雅,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又斜睨我一眼,語氣刻薄:
「莫不是還在痴心妄想,打聽到明淵哥哥來這裡,就死皮賴臉追來,以為憑著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再攀上什麼高枝兒?」
這話說得極難聽。
若是上輩子,這般當眾折辱,我怕是早已難堪得無地自容。
可如今,聽著這悉又刺耳的話,我心裡竟沒什麼波瀾。
甚至還有點想笑。
攀高枝兒?
我現在眼裡只有實實在在的銀錢,這輩子也只想做個自由自在的富婆。
才不願再那些虎狼窩呢!
10
說起來,三公主是京中頂尖的貴,行走的活招牌。
在這裡大鬧,周圍漸漸圍過來不豎起耳朵的食客和夥計。
這麼好的時機若不利用,我就真是口中的大蠢蛋了。
于是,我非但不惱,反而抬起頭,對著三公主綻開一個十足關切的笑。
「公主殿下息怒。您份尊貴,實在不必為小子氣。您看,生氣易傷肝,肝火旺了,最是損容。尤其是這冬日乾燥,稍有不慎,便容易失水暗淡。公主國天香,若生出細紋,可就不好了。」
語畢,我不等發飆,率先從隨的錦袋裡掏出一個巧的白瓷小盒。
開啟蓋子,裡面是瑩潤剔的淡膏,散發著清雅的梅花香氣。
我將盒子快速往三公主面前一晃,開始講解:
「這是我們蘇家胭脂鋪最新研製的玉潤霜。用的是百年前天下第一人容妃娘娘的私方子。取冬日初綻的綠萼梅花蕊,輔以珍珠、玉竹等心調配而,最是滋潤保,安燥意。此為季節限定,只這個時節有,用的綠萼梅也都是蘇家花圃裡每日以牛心栽培的植株,世間絕無僅有,錯過這一批,就只能等明年了。
「殿下若是不嫌棄,不妨試試?今日能遇見殿下也是緣分,這盒便送給殿下試用吧!」
三公主顯然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一時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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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罵到一半的話都卡在嚨裡。
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我手中那個巧的盒子。
雅間的門開著,早有好事者探頭探腦。
此刻聽到我的話,約有議論聲紛紛:
「咦?這便是蘇家的新品?我姨母前兒個還說呢,用了家的什麼霜,臉上確實不……」
「對對,我也聽說了,好像就玉潤霜,難買得很,一盒價值百金,連宮裡都有人打聽……」
「這蘇姑娘倒是有趣,被公主這般辱,不但不生氣,還惦記著推銷,大大方方地,怪不得蘇家的鋪子生意都這樣紅火。」
「趕明兒我也得去給我夫人搶一盒,必定高興!」
……
這些議論聲不大,卻恰好能讓人聽見。
三公主臉青紅加。
大概既覺得被我這般推銷失了面子,又似乎對玉潤霜真的勾起了心思。
眼神不時在我手中的瓷盒上流連,最後連罵聲都弱了下去:
「你……你……真是厚無恥,誰要你的東西!」
可雖,那眼神卻了些狠戾,反倒多了些猶豫。
宋明淵在一旁,看著我對三公主的辱照單全收,還笑瞇瞇地推銷起東西來,臉上的表已經徹底呆滯。
彷彿第一次認識我。
他此刻的想法,我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無非就是上輩子的我從來都敏順,以他為天。
如何會變得臉皮厚如城墻,滿腦子只知道做生意?
便在這時,一道清朗沉穩的聲音自門口響起。
「配不配,恐怕不是公主殿下說了算。宴某倒覺得,蘇姑娘心思靈巧,于國有功,于商有信,便是聖上也誇過,何去不得?」
11
晏扶風不知何時已經到了。
他今日穿了靛青常服,氣宇軒昂,姿拔如鬆。
他信步走雅間,極其自然地走到了我邊。
目先落在我手中的瓷盒上,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既然公主殿下不喜歡,聽雪不如將這盒玉潤霜讓給在下。昨日我母親還失,說搶不到溫閣的玉潤霜,我若拿回去送給母親,定然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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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這才看向三公主,隨意地拱了拱手:
「不知公主殿下在此,宴某有失遠迎。」
禮節周全,語氣卻淡淡,並無多溫度。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
「宴某今日在此設宴,正是為了答謝蘇姑娘督辦軍需之功。陛下日前還誇贊此次冬辦得好,恤將士。蘇姑娘有功于朝廷社稷,宴某聊表謝意,不知公主殿下覺得,有何不妥?」
他抬出了聖上的稱贊,語氣雖淡,分量卻極重。
三公主臉上掛不住,又瞥了一眼我手裡的盒子。
終究是沒拉下臉來接,只冷哼一聲,狠狠瞪我一眼,拂袖而去。
12
公主已走,宋明淵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沒。
他死死盯著我,又看了看站在我邊、姿態維護的晏扶風,聲音有些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