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何時這樣親的?孤男寡在雅間私會,你不要名聲了?」
我翻了個白眼。
是他要與我斬斷前緣的,如今這副傷做派又是為何?
是以我態度疏離,聲音也冷淡:
「宋世子與公主殿下一起就是談,怎的換我與晏將軍就變私會了?這是酒樓,青天白日,眾目睽睽,我二人行得端坐得正,豈容世子空口白牙汙衊!」
宋明淵大抵沒見過我這樣咄咄人的樣子,尤其是對他。
一瞬臉煞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定然不明白為何對辱我的公主我都笑臉相迎,對著他就惡語相向。
「你……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知道我不對,但……」
「停停停!」
我急忙制止他,覺一個頭兩個大。
要是讓他繼續說下去,指不定明天就會傳出我與他不清不楚的流言。
三公主一怒,我這生意還怎麼做下去?
「宋世子請自重!我與你不過宴上見過一面,對上了你的詩,本就無其他集。我份低微,不敢高攀,你還是趕去追公主吧,免得一會兒追不上了!」
說完,我當著他的面拉住晏扶風後退一步。
「啪」的一聲,在他面前狠狠關上了雅間的門。
13
雅間重歸于靜。
晏扶風低頭,眼底帶了笑意,很知趣地沒提起宋明淵,而是笑瞇瞇地問:
「沒吃虧吧?還順帶做了筆生意?」
我將瓷盒收好,低了聲音,帶了點憾:
「可惜,公主殿下臉皮忒薄,沒。不過……」
我指了指門外,有些高興:
「這回,知道我這玉潤霜的人,肯定更多啦。這一波不虧。」
晏扶風搖了搖頭,似是無奈:
「你呀,真是鉆錢眼裡了。不過,你要賺那麼多銀子做甚?」
我聳了聳肩,嘆他不持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這世道,食住行哪樣不需要錢?尤其是子,要想活出個人樣來,就要有大把大把的銀子!我要賺很多很多錢,等年紀熬不過去的時候找個窮苦好拿的男子贅,然後自己掌握自己的一生,絕不給任何人機會拿!」
晏扶風一愣,似是沒想到我的這番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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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突然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又手撐住墻壁,將我困在了中間:
「宴某雖然不太窮,但很好拿的。不知有沒有機會做聽雪的贅婿?」
我張了張,被他的話驚在當場。
晏扶風固然比宋明淵好太多倍。
但他一個將軍,哪裡是我能拿的?
不行不行,縱然我心砰砰直跳,也不允許自己在終大事上栽第二次跟頭。
好在晏扶風也有分寸,他見我眼神飄,也沒有惱。
卻突然吸了吸鼻子,很自然地鬆開我,轉了個:
「我提早訂好的八寶葫蘆鴨來了,這菜一天只賣三隻,咱們先吃飯吧!」
我立刻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下口依舊狂的心跳,我告訴自己別急。
都活了兩輩子了,還怕一個頭小子的撥做甚?
14
可話雖這麼說,我到底還是開始刻意遠離晏扶風。
我並非懵懂。
他眼中那份日益清晰的欣賞與靠近,我看得懂。
也正是因為看得懂,才更需清醒。
他是翱翔九天的鷹,是皇帝倚重的將星。
而我此生所求,不過是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自由罷了。
所以他再來訪時,我必然恰好外出。
他遣人送來的新奇玩意兒,我回以等價的禮。
他若有要事相商,我也只談公務,態度客氣而疏離。
晏扶風是何等敏銳之人。
不過幾次,他就看了我的意思。
那雙總是明亮的眸子裡,漸漸染上失落。
但他從未點破,也未曾強,只是來得不再那麼頻繁。
都是心思通之人,自然都明白了那些未說出口的話。
我將全部力都投到生意之中。
不僅玉潤霜大賣,其他鋪子也生意紅火。
我賺得盆滿缽滿。
握著厚厚的賬冊,那種充盈與踏實,足以抵消心底偶爾泛起的空落。
就在我籌備著繼續將生意擴大之時,卻來了位不速之客。
宋明淵是挑著一個傍晚來的。
鋪子裡的夥計大多下了工,只有兩個老師傅在後頭收拾。
他站在略顯空曠的鋪面裡,臉卻有些憔悴。
「聽雪,我們談談。」
他喚得親暱,彷彿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些齟齬。
15
我繼續撥弄著手裡的算盤,語氣平淡,甚至沒抬起頭看他一眼:
「宋世子有事請講,鋪子快打烊了。爹孃還在等我回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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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沒聽出我話裡趕人的意思,反而上前一步,顯得有些激:
「我想了很久,也痛苦了很久,終于找到一個兩全其的辦法!」
我挑了挑眉,雖然很不想聽,但顯然他也不會閉。
果然,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可以納你為貴妾!公主那邊,我會理好,你大可以放心。
「你若喜歡做生意,可以繼續做。有了公主這層關係在,我還可以幫你打通關節,讓你為皇商!到時候,誰還敢拿你商賈之恥笑?
「妻也好,妾也罷,不過只是個名分。只要我們彼此真心,我必定待你如珠如寶,我們還和前世一樣,白頭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