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林霽初所願,幫他將孤薛瑩瑩納府中為貴妾。
庫房的燕和綢緞,他三五不時送過去。
「瑩瑩不像你,沒見過這些好東西,想來你也用膩了。」
他這般解釋,我點了點頭。
「夠嗎?不夠我讓管家再添置些回來。」
林霽初愣了好半天,黑著臉開口:
「你一點都不介意嗎?」
我晃了晃神,看向不遠正跟夫子學箭的孩子。
慢慢開口道:
「作為侯府主母,我該有這樣的容人之量,不是嗎?」
可林霽初不幹了。
1
他黑著臉,冷冷道:
「你這是什麼話?
「我不過納了一個妾,你便這副模樣,若是旁人……」
我抬頭看去,他瞬間偃旗息鼓。
目滿是無奈道:
「你若在意,日後就不送過去了。
「我也是為你好,這些年外頭人都說你善妒,不準我納妾。
「如今他們誰不說你大度,待後院的妾室好?」
他恢復往日溫,執起我的手。
礙于面,我沒回,只不鹹不淡地敷衍。
「多謝夫君諒。」
「江雲倚!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林霽初生氣了。
他拂袖便走,就連匆忙跑來找他的孩子都沒管。
越兒怯生生挪到我面前:
「父親生氣了嗎?」
我搖頭:
「不是,他只是有些事著急去理,不是故意的。」
越兒紅著眼眶。
「是不是因為映月苑那位?
「自來後,父親便很來找母親了。
「而且府中人都說,日後若是那位生了孩子,指不定世子之位也是他的。」
我心下一驚,暗惱自己太過心,竟忽視了越兒的心思。
于是,我很嚴肅地告訴他:
「你是侯府嫡長子,沒人能越過你去。」
2
似乎是為了氣我。
林霽初對薛瑩瑩越發上心。
就連與王府世子一起參加馬球比賽時,贏來的彩頭也送給了。
丫鬟蓮心忍不住勸我:
「夫人就低個頭吧,老爺是故意做給夫人看的呢。
「今早他邊的小廝就過來打聽夫人的口風。
「您好歹是尚書府的小姐,總不能人騎在頭上。」
我撥弄算盤的手頓了頓,淡淡開口:
「怎麼?連你也覺得我是在與他置氣?」
抬頭瞥了眼,蓮心果真一副懵懂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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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奈笑了:
「你也說了,我堂堂尚書府的小姐,還能怕一介孤爬到我頭上嗎?
「左右不過一些瞧不上眼的東西,給又何妨?」
蓮心愣了好半天,才似懂非懂地點頭。
我瞧著窗外漸暗下去的天,想到越兒啟蒙的夫子還需林霽初出面去請。
家裡請的夫子只是打打基礎,真正求學,我想讓他去更好的地方。
于是備了林霽初喝的湯。
卻不巧在書房門口見薛瑩瑩。
「見過夫人,不過方才侯爺已經吃下東西了。
「怕是胃口不會太好。」
微微低頭,出脖頸上的痕跡。
鮮紅的,似乎是才印上的。
不等我開口,書房的門已經開了。
林霽初臉上劃過狂喜,不過片刻又冷下來。
「你來做什麼?」
3
他側過,又看過來,目落在我的食盒裡。
「是夫人親手做的嗎?」
不是的。
但我沒回話,他已經忍不住上前扶著我的手。
「怎麼還親自送來?差人來說一聲就是。」
瞥了眼薛瑩瑩,他語氣便淡下來。
「快些回去吧,我的飲食平日都是夫人照料,你日後不用做這些。」
薛瑩瑩猛地抬頭,表又驚又痛,眼淚簌簌地落。
林霽初更不耐煩了。
「好了,多大的事,要多向夫人學習,莫要小家子氣。」
薛瑩瑩瞬間收了眼淚,低頭回了聲好。
林霽初討好地看向我:
「也是沒人管教,自然無法與夫人比,你平日裡多教教。」
我笑了笑,往他書房去。
林霽初喝著湯,速度極慢。
卻要努力表現出喜歡的樣子。
我故意等了又等,他才要停下,我便問:
「可是不合胃口?你之前都很喜歡的。」
「不是不是,很好喝。」
他乾脆一口全部喝完,忍不住直腰桿,鬆了下腰帶。
我讓蓮心收了食盒,便提起越兒年後啟蒙的事。
「齊王殿下府上的家學素來京城聞名,但如果能宮伴讀,自然更好。」
林霽初想了會兒才開口道:
「宮中怕是名額有限,難進去。
「但齊王那裡,我可以去說說。
「放心就是,我與齊王世子也有些分。」
我放下心來,就是他上前親近也忍著沒推開。
卻正在這時,門外小廝來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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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暈了過去,府醫說是喜脈。」
林霽初面上一喜,當即歉疚地看向我。
我善解人意地讓他去照看薛瑩瑩,甚至心底還鬆了口氣。
4
因著林霽初的承諾,兄長和姐姐問起越兒啟蒙之事,我都說是去齊王那裡。
他們也放下心來,不再費心去找。
可眼見著齊王府上已經上學三四日了,也不見林霽初來說這事兒。
直到這日,薛瑩瑩拿走了阿兄從柳州給我帶來的糕點。
我親自帶著蓮心去取回來。
卻見糕點已經落了一地,正笑盈盈地逗弄著地上的狸奴。
「你這貓兒運氣可真好!
「這糕點太甜,膩得慌,否則哪裡得上你。
「這可是咱們侯夫人心心念念的胡蝶,大老遠從柳州送來的呢。」
我衝過去便一個掌落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