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件,是個紫檀木棋盤。這是我去年送給謝酌言的生辰禮,他如珍寶。
我看向謝如風,故意出了幾分張的神:「小心點!這個mdash;mdash;」
話還沒說完,抬著棋盤的兩個家丁同時鬆了手。
嘭!棋盤從半空墜落,碎兩半。
黑白棋子撒了一地。
我心裡一陣痛快,面上卻做出心痛難忍的表:「謝如風,你不要欺人太甚!」
謝如風冷笑:「現在知道怕了?告訴你,晚了!」
于是接下來的場景就變了:下人抬出我的東西,我一臉冷漠,看都不看一眼。可一旦看到謝酌言的東西,我便會立刻「張」起來,故意作出想要開口阻止的姿態。
而我越是「張」,那些東西就碎得越快。
滿院子被砸得稀爛的,全都是謝酌言珍惜慣用的對象。
他心的硯臺,練字用的字帖,平日看的經史子集,用慣了的茶盞hellip;hellip;
到後來,幾個家丁抬出來一個沉重的紅木箱子。
「這個hellip;hellip;」我看出是謝酌言盛放服的箱子,故意做出萬分重視的模樣:「裡面都是貴重東西,你們給我小心點。」
話音剛落,兩個家丁對視一眼,同時鬆手。
哐當!
箱子重重摔在地上,蓋子被震開。
一櫃子男子袍服滾了出來,散落了一地。
謝如風一愣。
他邊的顧窈看著那一地的服,突然誇張地「呀」了一聲:「姐姐房裡怎麼會有男人的服?況且,這些看起來像是穿過的,也不是給夫君的吧hellip;hellip;」
謝如風瞬間臉鐵青:「趙青嵐,你竟敢揹著我人!」
7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輕飄飄的:「對,的你大哥。」
謝如風以為我被拆穿後,竟還不知恥地拿他大哥做擋箭牌。
他氣得臉漲紅,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趙青嵐,你簡直不知悔改!哪怕你今天給我跪下來磕頭,我也必須休了你!」
顧窈立刻湊過去輕他的背,姿態地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謝如風的眼神從暴怒轉為欣喜。
他連連點頭,拍了拍顧窈的手,「還是娘子你聰慧,就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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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窈得了首肯,扭著腰肢,緩緩走到我面前。
臉上堆滿了「語重心長」的笑:「姐姐,妾知道您是將門虎,素來不拘小節。可這貞節婦道幾個字,連我一個商賈之都懂,姐姐該不會不明白吧?」
「這事兒呢,往大了說,可是要浸豬籠的!不過呢,夫君念在姐姐守寡多年,于心不忍,打算網開一面,不把姐姐做的醜事說出去。但是hellip;hellip;有兩個要求。」
我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謝如風見我不接話,怒道:「你那是什麼表?什麼態度!窈娘,你退下,讓我來說!」
他揮手讓顧窈退開,自己大步走到我面前。
出兩手指。
「趙青嵐,你給我聽仔細了!」
「第一,你自請貶妻為妾。世子妃的位置,讓給窈娘來坐。」
我挑了挑眉:「一個商戶,想當侯府的世子妃?謝如風,族老們會點頭嗎?」
「這就是第二件事了!」謝如風似乎早等著我這一問,迫不及待地說:「讓你爹收窈娘為義!記將軍府族譜!」
「如此一來,窈娘便是將軍府堂堂正正的二小姐。份尊貴,如何當不得我忠勇侯府的世子妃?」
呵。真是好大的一張算盤。
讓我爹收顧窈為義?還要我心甘願把世子妃的位置讓給?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謝如風皺眉:「你笑什麼?」
「笑你痴心妄想。」我慢慢站起,一字一句道:「笑你做夢!」
我轉頭看向顧窈:「還有你,什麼垃圾男人都往家裡撿的蠢貨,憑你也想當我將軍府的二小姐?」
謝如風臉瞬間沉下來:「趙青嵐,你別忘了自己做的好事!別給臉不要臉!」
顧窈抱住謝如風的胳膊,眼眶泛紅:「夫君,我知道自己份低微,夠不上踩他們將軍府的門檻。可姐姐這話也太過分了!做錯了事,還這麼理直氣壯hellip;hellip;」
「閉!」謝如風一聲怒吼,打斷了顧窈的哭訴,隨即惡狠狠地瞪著我:「趙青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按我說的做,乖乖自請為妾,要麼我就把你人的事鬧得滿城皆知!到時候別說將軍府,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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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他漲紅的臉,挑釁地冷笑:
「去啊,你去鬧啊!我倒要看看,最後倒黴的是誰!」
8
謝如風氣瘋了。
「好!好你個趙青嵐!你給我等著!」
他揮手招呼了幾個隨從,轉就往外走。
誰知剛出院門口,便迎頭撞上了一堵人牆。
謝如風在氣頭上,正要抬頭罵人,可剛張開,他就像被雷劈了一樣,呆愣住了。
「大哥?」
「你,你不是出家了嗎?」
說到這裡,他猛地頓住,眼睛盯著謝酌言被玉冠束起來的頭髮。
突然福至心靈,高興地喊道:「大哥,你還俗了!」
謝酌言輕點了下頭,便急切地想從謝如風邊繞過,朝院子裡走。
「如風,你先讓開,我等下再跟你細說。」
可謝如風卻猛地想到什麼,一把攥住他的手,「對了哥!既然你回來了,你快來給我做主!」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謝酌言返回院子裡,三兩步走到我面前,指著我,聲音裡滿是憤怒與委屈:「哥!就是這個趙青嵐!竟然揹著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