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酌言那孩子,以後定是國之棟樑,是對百姓有大用的人。爹hellip;hellip;爹不能害他啊hellip;hellip;」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爹從小教你家國大義,閨,你肯定能理解爹的,對吧?」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轉從一旁的花瓶裡出撣子,遞到了早就眼睛冒火的孃親手裡。
下一秒,爹鬼哭狼嚎的痛呼響徹整個將軍府。
該!
11
我娘揍完爹,正要去謝家算賬。
門房小廝跌跌撞撞跑進來,「夫人!世、世子來了!說要當面與小姐解釋!」
「來得正好!」娘冷笑一聲,看向一旁的下人,「去,取我的刀來!」
爹嚇得臉都白了。
他顧不上滿臉青紫,撲過去死死抱住娘的大:「夫人,使不得啊!使不得hellip;hellip;」
最後,在我爹含淚簽下「三年滴酒不沾」的保證後,我娘總算勉強答應讓謝酌言見我一面。
我帶著嵐香,在書房等他。
不多時,謝酌言推門進來,懷裡赫然還抱著那個裝著畫像的紫檀木盒。
我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三丈高。
「你竟還敢把這東西帶到將軍府,是嫌今日挨的打還不夠是嗎?」
謝酌言視線牢牢鎖在我上,聲音溫:「我敢帶,是因為裡面畫的人,就是夫人你。」
我本不信。
「謝酌言,我記沒那麼差,你這張臉,婚前我若是見過,絕不可能忘。」
他卻搖搖頭:「你沒見過我的臉。」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賊人設了攔馬繩,我從馬上摔下來,整張臉都埋在泥水裡。」
「我以為自己在劫難逃,一抬頭,就看見你從天而降。」
他這麼一說,我腦中「轟」的一聲,一段被忘的記憶浮現出來。
好像hellip;hellip;是有這麼回事兒。
那是我離家出走當「俠」的第二個月。路遇暴雨,看見有歹人劫道,我順手救了個人,那人渾是泥,狼狽不堪,我連他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催馬走了。
原來是他。
「我回家後,立刻求爹去將軍府提親。」
謝酌言臉上泛起苦,「可我在家等了一整天,爹回來,卻說你看上了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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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明白。
怪不得謝如風那個神經病會說什麼「早就知道你非我不可」。
我心裡的氣消了大半,可還是有些彆扭:「那婚後,你怎麼不把這件事兒告訴我?」
「我想說的。」
「可是hellip;hellip;新婚夜,我揭開蓋頭,你就那麼看著我的臉,愣住了。」
他難得地停頓了一下,平日裡沉穩的聲線,此刻竟帶上了一不自在的窘迫。
「我怕hellip;hellip;怕你想起那天我滿髒泥的樣子,會不喜歡hellip;hellip;」
我心尖猛地一,又又酸。
這個在外人面前清冷自持的端方君子,竟然會因為這種事,惴惴不安到這個地步。
我剛想給他個好臉,腦子裡又「咯噔」一下。
「不對,」我指著畫,「畫上那子形纖弱,分明與我不同!」
謝酌言看著我的臉,言又止。
後的嵐香突然「啊」了一聲,「小姐!我想起來了!您沒出閣前,天天舞刀弄槍,可瘦了!後來到了侯府,您說侯府飯菜好吃,再加上為了裝弱不再練功,就胖hellip;hellip;胖了一些,形自然就不同了hellip;hellip;」
我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扭過頭,皮笑不笑地看著謝酌言:「我很胖嗎?」
「不!」他求生極強地搖頭,「夫人是,一點兒都不胖。」
他想了想,又鄭重地補了一句:「我很喜歡。」
我撇撇,重新把那些畫像翻了一遍,又發現了新的疑點。
「我那天分明沒有戴帷帽,你為什麼要給我畫個帷帽?」
謝酌言看著畫像,輕聲說:「我只知我心悅于你,卻不知你意下如何。兒家的清譽,比天還大,我怕萬一畫像被人瞧見,壞了你的名節。」
我徹底沒話說了。
這個傻子。
我上他還有些紅腫的臉頰,放了聲音:「還疼嗎?」
他順勢握住我的手:「要是還疼,夫人會補償我嗎?」
我點頭:「你想要什麼補償?」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繡著鴛鴦戲水的布,展開遞到我面前:「我想要娘子把它繡完,送給我。」
12
誤會解開後,我娘拉著謝酌言的手,把他從頭到腳誇了個遍,末了還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讓你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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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捂著腰從書房挪出來,看見這場景,臉都綠了。
娘眼風一掃:「看什麼看?要不是你點鴛鴦,我的好婿用得著這般委屈?」
爹沒敢吭聲,灰溜溜地又挪回去了。
娘說我們難得回來一趟,是留我們在將軍府小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只要我在院子裡練劍,謝酌言就在一旁的迴廊下看書。我一個迴旋,劍氣帶起的風吹了他的書頁,他也不惱,只是抬頭看我,眼底盛著化不開的眷。
我臉頰發燙,故意把劍招使得更凌厲了些,心裡卻甜得冒泡。
幸福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半個月後,我們回了侯府。
到地方,謝酌言扶著我下馬車。
我剛站穩腳跟,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前迎接的陣仗,就聽見「撲通」「撲通」兩聲悶響。
定睛一看,原來是謝如風和顧窈。方才他們被下人扶著站在門口,我們一下馬車,扶著他們的人齊刷刷跪下行禮,失了借力的人,他們倆就像兩灘爛泥,直癱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