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輕呢喃。
「我應該見過才對。」
夜裡,我做了個夢,回到了上輩子大婚第二日。
站完規矩回來,彩月說整理好了禮單,讓我去庫房看。
一一對下來,發現有一個盒子不知是何人送來。
彩月開啟盒子,裡面赫然躺著一隻鐲子。
彩月不解:「莫不是下面人出了差錯,忘了寫?」
最終也無從考究,因為沒有名字,也就沒記在庫房。
我將鐲子連同盒子一起帶回了我院子。
放在了梳妝櫃深,後來也再沒拿出來過。
畫面一轉,回到了我離世前一天。
那時候我還好,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坐在院子裡曬太,聽到屋有丫鬟驚呼的聲音。
已經了老丫鬟的彩月去看。
一個小丫頭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
「這丫鬟打掃屋子,摔碎了一隻鐲子。」
我心裡跳了一下,有些心慌。
看著碎幾截的鐲子,我早已忘了何時有了這麼一個首飾。
十來歲的小丫頭臉慘白,跪在地上頭磕得梆梆響。
我有些不忍。
「起來吧,不是什麼大事,以後小心些就是了。」
第二天我就去世了,無病無災,無傷無痛,就像是睡了一覺。
我忽然醒過來,捂著口深深吐吸幾下。
拿起枕邊的盒子再次開啟。
索著走到窗邊開啟窗子,夜如水。
鐲子泛著瑩潤華,兩只手握著它。
我只見過這鐲子兩面。
一次是婚後,一次是死前。
這是第三次,卻已經是下輩子的事了。
屋燭重新點亮,彩月打著哈欠過來給我披上服。
「小姐,仔細著涼。」
「彩月,你可曾承過一份天大的,不知該如何償還。」
彩月有些不解,但還是回我。
「小姐也知道,奴婢是因為家裡窮賣進的相府,小時候家裡的吃的都著阿弟,我經常肚子,領居家一個好心哥哥就時不時給我塞吃的,我這才沒死。那時候我就想,他簡直是活菩薩,等他做了,我就給他當牛做馬,不要月俸的那種。」
「他很聰明,讀書很厲害,看一眼就記住,我們村的人把他當神呢。」
聽說起來,我忽然想起來。
上輩子我婚後,偶然一日,我聽躲在角落忍大哭。
Advertisement
我問發生了什麼事,說恩人因為科舉不中,在家中上吊了。
後來彩月到了婚的年紀,我問想不想出府,只是搖搖頭。
在薛家陪了我一輩子。
難不,那恩人就是口中的領居家哥哥?
若那人當真同說的這麼厲害,過目不忘,就算不能位列三甲,至也該進士及第才對。
而且他那時候應當年歲尚輕,怎麼會如此過激?
因為不中舉就懸梁自盡。
「你那位恩人,什麼名字?」
「他鄭懷恩,聽說這名字是鄭嬸子花了五個銅板請人取的。」
看著艷羨的樣子,我微微一笑。
「你想要自己的名字嗎?」
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個奴婢,哪配有什麼名字,我在家也是狗兒狗兒地著,現在能跟在小姐邊,已經和做夢似的了。」
我拉著的手,心裡暗自承諾。
若事有,這一次,我會讓你恩人活下來。
8
翌日晌午,有丫鬟過來。
「大小姐,王府來人傳信,您和世子爺八字相合,上上大吉,聽說這八字還是國師合的!」
丫鬟呈上盒子。
「這是批語,國師大人囑咐只能小姐一個人看。」
我打開紙張,上面只寫了四句話。
天定良緣無半差,缺一則難赴圓滿。
前塵有憾今重續,此生執手共榮華。
我立馬合上紙張。
「好了,你先去回稟阿孃,一切看著辦就好。」
我著紙張,腳步匆匆回到屋,把門關上。
彩月被關在門外:「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你先去忙。」
彩月離去,我著手開啟。
反反復復將這四句話看了個徹底。
最後將它用燭火點燃,丟在香爐中燒了灰。
我雖時常與阿孃上山禮佛,在我重生前卻從未信過鬼神之說。
便是重來一次,我也不敢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可我沒想到,國師竟然知道我上發生的事。
上輩子薛胥告訴我,我和他八字很是相合。
那批語也確實如此。
可若我和薛胥是孽緣,那便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合八字之人是個糊弄事兒的,任憑誰去都只道「天作之合」。
要麼就是薛胥在此事上也騙了我。
我現在心裡堵得很,也不想管事實如何。
只想一腦把過錯都落在薛胥上。
Advertisement
他已然做了那麼多壞事,便是再多擔一些也是可以的。
我平日裡行事規矩,可這一瞬,我有些迫切地想見到李珩湛。
房門被敲響。
「進來吧。」
彩月拎著兩個食盒進來。
「小姐,這是剛才百味閣的人送來的,說是一位姓李的公子買的,都是他們家昨日新上的珍饈,奴婢估著是世子爺買的,不過他怎麼知道小姐喜歡吃百味閣的東西?」
一邊往外拿吃的,一邊嘀嘀咕咕。
「小姐素來規矩,從來沒去店裡吃過東西,下人去買也不會提小姐名諱,這世子爺竟然連小姐上新菜餚必定要嘗嘗的習慣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