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言：「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想激怒你，讓你打他，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李珩湛點頭。
「我知道，你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我被這話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該誇他心思敏銳，還是該心疼他如此卑微。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似的。
人聲嘈雜，我聽到他說：「明姑娘，你不用可憐我，你能願意和我婚，對我來說，就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12
「小姐，宮裡來人了。」
「還是送賞賜的？」
不怪我這麼說，實在是李珩湛深得皇室喜歡。
他父親是王爺，姑姑是長公主，叔叔是陛下。
那些個皇子公主都是他親戚，他子好，和誰都混得不錯。
于是自從答應了親事以後，流水般的賞賜一波又一波地來。
從前只聽說李珩湛是皇室的寵兒，我只當熱鬧聽。
現如今才是真切地到了「寵兒」一詞，並無誇耀，是實話。
我委實是沾了他好大的。
「不是，是來送婚服的。」
門外又匆匆來人。
「小姐，平王府來人了，送婚服的。」
是了，後日就是大婚，李珩湛是世子，宮中承製婚服，也在理之中。
兩套婚服送到我院中，我看著桌上，我自己做的那套，有些忍不住笑。
宮裡既然送來了婚服，那大婚當日便是穿它。
我揭開平王府送來的婚服上面的紅布。
大紅的嫁，領口兩邊由一顆顆圓潤的珍珠釘好，其餘繡花用金線而制。
布料用材都是很好的，我的婚服是自己做的，自然能看出來這整套婚服細到非一年半載能制好。
只是這蓋頭繡工，實在讓人無法恭維。
與婚服一般的，上面繡了「龍呈祥」，雖然針腳細，但看得出來，和婚服不是一個水平。
王府怎麼會送這個過來，難道是出了什麼差錯？
「王府的人可有留下什麼話？」
「有，那人問姑娘的手鐲可還戴著合適。」
手鐲？
彩月不明所以：「問姑娘話，怎麼沒得答復就走了。」
手指輕輕挲著繡線，想到什麼，角微微揚起。
那日和李珩湛分開時他說過一句話。
「明姑娘，過些日子，我送你個禮，希你到時候看到，不要笑話我才是。」
Advertisement
我左等右等，沒等來。
以為他忘了，很奇怪，心裡竟有些難以捉的失落。
看到這蓋頭，腦中浮現他小心翼翼拿著針線繡花的模樣。
說不定，一開始的時候指尖是針孔。
一個從沒接過刺繡的人，想要繡這樣，極為不易。
13
大婚當日，在即將出門時，我彩月幫我把那塊蓋頭蓋上。
彩月嘀咕：
「這蓋頭實在有些不太好，小姐怎麼會想要這個。」
一邊碎碎念，一邊給我蓋上。
我沒有兄長，阿妤固執地說背我出門。
阿妤比我高些，但我今日穿得厚重，分量不輕。
趴在上，穩穩當當把我背著，一點也沒有搖晃。
我聽到的聲音平緩，帶著幾分哽咽。
「姐，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會嫁給世子。我覺得你的眼一直都不怎麼樣，先前的那個虛偽，現在這個混蛋。但只要是你做的事，我就支援你，大不了以後他犯渾就和離。你永遠是我姐姐，永遠是相府的大小姐。」」
我不由失笑，都這個時候了，還懟我兩句。
我摟著的脖子。
「阿妤，好好照顧爹孃，好好照顧自己，不必憂心于我。你姐姐我不傻，日子難過自己會想對策。」
上輩子除了一開始了些的傷，其餘時候都還是很舒坦的。
誰讓我父親是丞相，母親是將軍呢。
從小阿孃就告訴我。
「阿舒，你可以做一個守規矩的人，但切莫做一個迂腐的人，要學會萬事不如己安。」
我一直將這話記在心裡。
所以我其實和世人眼裡的樣子並不相符。
我只對有規矩的人講規矩。
以至于上輩子婆母、薛胥、姨娘、庶子，全都翻不了天。
至于公爹，那就是個一筋的，腦子裡只有政務。
14
阿妤把我背上了花轎，一路敲敲打打。
等到了婚房，我脖子已經酸得很了。
這頭面實在有些重。
我剛進去，李珩湛就來了屋子。
「你怎麼來了，你應當在外面宴賓客。」
「我平日裡朋友，為的就是今日躲酒。」
他作輕地掀開蓋頭，眼睛裡是藏不住的高興。
李珩湛讓下人主持著把事都做好，然後屏退旁人。
人還沒出去，他就把我拉到床邊坐著。
Advertisement
「你今日累著了吧，」他一邊說著，一邊幫我把頭上珠釵都卸了下去。
他把我頭髮都解開了，頭皮一陣鬆快。
雖活了兩輩子，此刻也有些臉熱。
他幫我乾凈妝面，又讓人擺了一桌子飯菜，都是我喜歡吃的。
「陪他們喝酒，不如陪夫人吃飯。」
說到「夫人」二字，他也有些不自然，紅了臉。
今日的李珩湛好看得有些過分。
原本他生得就好看，配上這紅，更顯俊俏。
他急吼吼地給我佈菜，怕我吃一口。
我細細咀嚼，便聽他慨。
「真好。」
我抬頭看他，瞧他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杵在桌面撐著下，就這麼看著我。
「好什麼？」
「真好，你嫁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