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詡聰明,不還是被薛胥刻意的溫良所蒙騙。
有些慶幸。
還好,我活得比較久。
17
夜裡,我趁彩月不在,和李珩湛說:「我想請你幫我查一個人,鄭懷恩,家住清溪縣槐花村,是一個讀書人,我想知道他的生平、脾氣秉、家中況。」
「好。」
他答應得十分果斷。
「你不問我想做什麼?」
「你想告訴我的話自然會告訴我,你不說就是有你不說的原因。」
他拉著我的手,鄭重其事。
「你想要我做什麼,直接說就好,不用說『請』,那樣我會覺得難過,我希你可以毫無負擔地使喚我。」
我瞪了他一眼。
「我也不喜歡你時常在我面前將自己貶低到塵埃裡去,你可要改一下?」
他止不住地笑。
「夫人是在心疼我嗎?我很高興,可是沒辦法,我改不了,我就喜歡捧著夫人,樂在其中,在我這裡,夫人最大。」
我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心疼他,他卻自得其樂。
他眼珠一轉。
「不過既然夫人心疼我的話,那今晚hellip;hellip;」
立馬手捂住他的。
「別說胡話。」
掌心被溫熱的劃過。
我又又怒,礙于馬車現在在路上,我只能低聲音:「李珩湛!」
他捂著口樂不可支,又捧著我的臉一頓親。
「夫人,你怎麼這麼招人喜歡。」
18
回門那天,我爹特地告了假。
我娘一看到我就眼裡閃爍著淚。
阿妤把我拉到一邊,悄聲問:「你沒事吧?他對你怎麼樣,有沒有欺負你?」
「剛才下馬車還是他扶的我呢。」
阿妤撇撇。
「萬一他是裝給我們看的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仔細打量我一番。
「不過你看起來確實沒罪,好像還過得好。」
轉頭看李珩湛,他像是特地裝穩重一般。
在我爹面前連步子多大都有了計算。
要知道,他連在陛下面前都是嘻嘻哈哈,沒什麼規矩的。
吃飯的時候,李珩湛又像是封印解除。
自己一口沒吃,顧著給我夾菜,另外三個人都看呆了。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他還渾然不覺。
「你們怎麼不吃?」
太自來了,我娘眼睛一亮,沖我滿意地眨眨眼。
我就知道,他喜歡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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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武將,年輕時候上戰場,出生死,行事作風很是豪邁。
後來得了軍功,又適逢婚齡,被著回了京。
那時候我爹已然了翰林院。
我娘在宮宴上對我爹一見鐘,陛下問我娘想要什麼賞賜。
我娘指著我爹,問陛下。
「這位大人可有婚配,要是沒有,能不能把他賞給我?」
聽我娘說,當時我爹嚇得杯子都掉地上碎了一地。
我爹正好沒有婚,對我娘這樣豪氣萬丈的子很是有好。
于是就同意了。
當時我爹是京中眾人羨慕的對象。
因為我外祖是當時的一品大將軍,我娘是他的,從小就寵著。
對我爹來說,我娘是下嫁。
但我娘在一眾青年俊才王公貴族裡選了我爹,可以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于是便嘲笑我爹,娶了個母老虎、悍婦。
我爹毫不在意自己被罵,但聽到別人罵我娘,當了幾十年書生的人擼起袖子上去就是一拳。
我娘喜歡好看又沒什麼壞心眼的人。
李珩湛就很好地契合了這一點。
19
回到王府,李珩湛的侍衛將一個信封遞給他。
他帶我回了院子,把信給我。
「裡面就是你要查的那些。」
我大致掃了一眼,這信中的鄭懷恩的確如彩月說的那樣。
現在的鄭懷恩已經是舉人了,只等今年春闈,便可為貢士。
若是再厲害些,了進士hellip;hellip;
信中說鄭懷恩乃是獨子,家中爹孃恩,對他也是極盡關。
他格開朗,村裡人談起他來都說好。
還有一張紙,上面畫了李珩湛的畫像,看起來的確是個模樣不錯的。
先前的懷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涼。
因為我想起上輩子發生的一件小事。
那時候我出城去上香,路過府衙,聽到一個婦人舉著書喊冤。
那婦人四十多歲的模樣,跪在外面,字字泣。
「我兒剛參加完春闈就被人殺死,求大人找到那賊人,為我兒做主啊!」
當時有一百姓從馬車旁過,嘖嘖搖頭。
「又是一個讀書人,這兩年怎麼每次春闈過後都要死幾個人。」
當時只慨世事無常。
現在想起來,一個駭人的念頭頓時從心頭升起。
或許,不是意外。
而是一場足以震驚天下的科舉舞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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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重在為一國選人才,若有人在科舉裡大肆行舞弊之事,到我死前都沒聽到此事被查出來。
那必然牽扯重大,不是我能招惹得起的。
李珩湛擔憂地看我。
「怎麼了?」
我搖搖頭:「沒事。」
手裡的紙張被我一團。
「世子,王妃找你。」
李珩湛看我,我輕輕笑著。
「你去吧,我沒事。」
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當今的京城,我爹是百之首,我夫君又算是皇室的人。
我怕萬一和任何一方有牽扯。
彩月送糕點進來。
「小姐,這是廚房那邊送來的,說是宮裡的方子,好吃得很呢。」
彩月說著,沒忍住咽了一下唾沫。
我拿起糕點塞了一個在裡,趕嚼著,兩只眼睛都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