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秀的時候,全家膽戰心驚。
因為我說話不過腦子。
他們都害怕我這病會對韋家九族產生災難的影響。
殿選的時候,太后問我怎麼看三從四德。
我說,「鄉毋寧是這樣的。」
皇后咳嗽起來。
皇帝卻笑了,「留牌子吧。」
1
我從小就管不住我這。
我及笄的時候,妹妹眼饞祖母留給我的如意金步搖,向母親撒。
一向偏心的果然不負眾,「阿絮,你是姐姐,好東西自然要分與你妹妹的。」
我說,「不。」
母親板起臉,「這樣小家子氣,傳出去對你名聲多不好。」
我說,「阿孃,佔不到便宜的人才會罵人小氣。」
母親和妹妹氣得轉走了。
我不明白。
你們還沒回答我呢。
我不會說話在家族裡是出了名的。
年節裡燈花了三,祖母笑,「菩薩保佑,誠哥兒明年定能考得功名。」
我沒忍住,「祖母,菩薩又不是王八池的烏。」
誠表哥第一大好逛青樓,第二大好喝花酒。
能考上我就是菩薩,菩薩就是我。
大年初一,我就被罰跪了祠堂。
因為在家裡不歡迎,所以及笄之後阿孃就忙著張羅給我相看。
阿爹的位不高,因此肯與我商量婚事的公子也不太多。
我樣貌還不錯,只可惜我的會說話。
紅娘引我見杜公子。
我看著他那鼓脹如皮球的肚子,口而出,「不必不必,我最近吃素。」
杜公子氣紅了臉。
我趕道歉,「對不住,朱公子。」
他更生氣了。
下次相看我決不能說話。
杜公子太胖,于是紅娘引我見以瘦聞名的梁公子。
他對我的相貌挑剔,「下圓了些,以後每餐需吃,子不能過重。」
我決不能說話。
他很滿意,「子倒還順,與我頗匹配。」
我還是沒忍住說話。
「不不,人跟竹竿不通婚。」
梁公子拂袖而去。
我阿孃很憤怒,「你到底要嫁什麼樣的?」
我的要求也很簡單,「我想嫁看起來不會為難我的。」
我不知道為什麼家裡這麼急著把我嫁出去。
很快,一道聖旨為我解了。
皇帝要選秀了。
如果我在選秀時說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那皇帝絕不會是摔門出去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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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我,我們一家的腦袋都會大珠小珠落玉盤。
我爹孃非常懊惱沒有當機立斷將我嫁出去,只能在我出發前再三叮囑我,說話,最好不要說。
我背負著九族的期了宮。
別人家都是期待著兒一飛沖天。
我們家的期很樸實。
活著就行。
但是結果十分出人意料。
我被留下了。
我還被封了貴人。
我爹驚了,我娘傻了,我祖母趕去看燈芯有沒有花。
從此我就是韋貴人了。
十分直言不諱的韋貴人。
2
送我宮那日,全家都在哭。
來接我的宮人慨,「貴人母家當真捨不得您。」
自然捨不得。
我宮之後,全家就可以過上提心吊膽的生活了。
我微微一笑。
我決定在宮裡秉持非必要不開口這一準則。
盡量讓家裡人活得再久一點。
就連給柳貴妃請安的時候,獨獨忘了給我賞賜東西,我都沒有開口提醒。
還是皇后發話,柳貴妃才莞爾一笑,「怎麼韋貴人自己不說?啞了嗎?」
我也希。
但是我忍住了,只是默默行了個禮。
柳貴妃板起臉,「初宮就這樣拿腔作勢地給誰看呢!」
我沒忍住,「給皇上看啊。」
柳貴妃大怒,「好啊,怎麼讓你這樣的狐子進了宮!」
我很疑,「大家不都是狐子嗎?否則選秀時為何只挑漂亮的?其實只要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便好,我們只要讓陛下開心,睡得暢快,生得出——」
「咳咳!」皇后劇烈地咳嗽起來。
正如選秀時那樣。
我趕住。
剛剛沒忍住,又開始直言不諱了。
柳貴妃氣白了臉,「你說本宮是以侍人?」
我安,「沒事,我們都是。」
柳貴妃委屈得眼圈兒都紅了,「本宮和陛下年深——」
皇后趕拍了拍的手,「韋貴人還小,才宮又不懂規矩,妹妹不要跟計較。」
轉過頭,面嚴厲,「頂撞貴妃,三個月不許侍寢,再每日抄寫則和訓。」
我低頭認罰,「是。」
出了宮門,其他秀安我,「皇后娘娘這樣嚴厲,苦了你了。」
們一個個拿著柳貴妃送的禮,顯然已經忘了是誰先挑起的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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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貴妃本來想營造孤立我的氛圍,但大家現在很明顯都被帶偏了。
我嘆了一口氣。
貴妃得寵,連皇后也要避其鋒芒。
3
皇后就我過去罰抄。
我老老實實地過去,「多謝娘娘。」
皇后納悶,「謝本宮什麼?」
我說,「娘娘罰了我,柳貴妃就不能再罰我了。就算柳貴妃去跟陛下告狀,三個月之後陛下也就不記得了,我就還是韋貴人。」
皇后板起臉,「放肆。」
但臉上又出很淺的一抹笑,「別人都說我古板嚴厲,你倒是不怕。」
我上又沒忍住。
「娘娘古板,說明絕不會越雷池半步,所以只要我遵守規矩,娘娘就不會對我嚴厲。」
我不怕規矩,我就怕沒規矩。
像柳貴妃那樣想一齣是一齣的,我無法招架。
皇后仔仔細細地打量我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