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嘆息。
我愣住了。
沒跟我說什麼江南煙雨,沒跟我說什麼詩詞腸。
說種植、賦稅和河道。
我小心翼翼地,「娘娘,那你以前是不是跟楊侍郎一起,學了很多策論和治國啊?」
皇后娘娘的親兄長如今已是侍郎,很皇帝重用。
輕輕倚在綾花刺繡的靠墊上,心不在焉道,「嗯。」
我的這樣靠不住,一句輕飄飄的話就這樣落,「好可惜,您為什麼要做皇后呢?」
愕然看向我,我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
「娘娘恕罪!」
皇后笑了起來。
「是啊,為什麼呢?」
8
自從上次打擾皇帝午睡,他就沒再召見我。
我就天天在皇后這裡讀書。
很喜歡讀史書。
偶爾也看點市井民俗。
我只喜歡看市井民俗。
在皇后的監督下不得不看點史書。
皇后提醒我,半個月後就是皇帝萬壽了。
我不以為意,「娘娘,我家對我沒有位份要求。如果他們知道我現在沒有了在皇上面前出現的機會,他們會很高興的。」
皇后沉默一會,「這樣啊。」
我聳聳肩,「他們覺得我是個子古怪的人。」
我從小就記極好。
不管是記書還是記事。
話都說不太清的時候,我已經學會了觀察。
所以我知道自己這張是不討人喜歡的。
因為我總是把一些令大家都難堪的事實說出來。
小時候姑母探親的時候抱怨婆家苛刻,不許出門,祖母也跟著罵。
我心直口快,「祖母,我娘出門你不也不許嗎?」
被罰跪了一日祠堂。
出來之後,我阿孃又了我手板子,「你胡說!」
我很委屈,「阿孃。」
抱著我嘆氣,「你阿爹不打我不罵我,出門這點小事,什麼要,你還在你祖母面前提,倒顯得我小肚腸。」
我更加不解,「那那日阿孃你抱著我哭什麼?明明是你自己說阿爹風流、祖母嚴苛,如今我說了,阿孃你又不愉。」
然後我又被罰跪了一日祠堂。
皇后笑得又咳又。
「唔,人是這樣的。」
我嘆息,「娘娘莫笑了。」
甚至要求,「你再說點別的故事來聽聽。」
我苦著臉,「娘娘別鬧。」
笑夠了,問我,「你為何會為這樣——呃,獨特的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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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迷惘,「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從小就覺得,這世間——」
我不知道怎麼說。
皇后很冷靜地看著我,「荒謬。」
對,就是這個詞。
「但是我其他姊妹都很文靜知禮。」我嘆息。
皇后笑了笑,「那又如何,京城已經有很多名門閨秀了,可這麼多年,我也只瞧見一個阿絮。」
我很,于是問皇后,「那獨特的我萬壽節能不能不給陛下送禮啊?我沒錢。」
皇后咳嗽兩聲,「不行。」
「你不僅要送,還要送得別出心裁。」
9
萬壽節前一天,皇帝召了我。
「明日就是萬壽節,朕給你個機會,把賀禮先給我。」
我的表可能不太好,皇帝狐疑地看著我,「你不會沒準備吧?」
我抹了把臉,「怎麼會呢陛下呵呵呵呵呵呵。」
他面無表,「你真的沒準備。」
我很誠實,「臣妾以為陛下不會再召見臣妾了呢。」
他頓了頓,「你在怪我?」
我瞪大眼睛,「怎麼會?臣妾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
皇帝的表鬆了些,他握住我的手,示意我坐到他邊,「真的不怪朕?」
我含脈脈地點頭,「跟陛下在一起,不死就行。」
他甩開我的手,「你什麼意思!」
我娓娓道來,「陛下是掌握我生死的人,而我給陛下遞過去的把柄實在太多了。陛下,你跟豺狼虎豹關在一個籠子裡的時候,你也覺得活著就行吧?」
皇帝挑眉,「我是豺狼虎豹?」
我覺得自己的腦袋搖搖晃晃,于是機智地出一個諂的笑,「是才貌雙全,龍虎猛,狼奔豕突——」
皇帝嘆了口氣,「什麼七八糟的。」
他將我拉過去,「罷了,我也不怪你沒準備賀禮,咱們算扯平了。」
「不是。」我突然開口,輕聲道,「其實我準備禮了。」
我湊到他耳邊,低聲幾句。
皇帝的眼睛瞪大了,「真的?快給我看看!」
我立刻拿出準備好的一沓雪浪紙。
皇帝立刻細細品鑒起來。
「唔——」他時而皺眉。
「唔!!!」時而驚嘆。
「唔???」時而迷惘。
他抵住我,「我覺得這個地方可以再改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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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住。
這次不是我想說話,而是想忍住裡的聲音。
「阿絮,你這禮真好。」他饜足地嘆息。
我努力從洶湧澎湃的暈眩中清醒過來,「陛下過獎了。」
「——我李潯。」
我頓了頓,「阿潯。」
他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含脈脈,我突然想到了柳貴妃。
以前也是這樣看著他,然後就沉迷了嗎?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10
我不理解。
就因為李潯升了我的位份,有必要陷害我嗎?
太后正在然大怒。
因為我近日送給李潯的圖畫,神奇地跟從前最厭惡的人喜的圖案一樣。
這圖是我從務府隨便找來的。
表面上跟柳貴妃沒關係。
但是跟我有仇的只有。
我弱弱地,「太后娘娘,臣妾真的——」
「韋貴嬪心思單純,定是被陷害的。」
帝后二人異口同聲道。
我很。
皇帝睡了我,新鮮還沒過去之前他維護我是正常的。
但皇后只是為了我。
不過他們兩個人看起來都很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