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聰明，這樣的一針見。
明明困在這後宮裡，卻仍舊有一雙明亮的眼睛。
可是如今這眼裡的已經要黯淡下去了。
「同是一母同胞，哥哥就可以，我卻只能當一個被供起來的皇后。」
我趴在懷裡，「娘娘，您可以的。」
我的頭，「然後你出現了。」
「你這樣的直言不諱，你什麼都不怕，橫沖直撞。」
「你就像一個真正活著的人。」
「阿絮，看到你，我終于覺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了。」
我乾凈眼淚，「娘娘，看到您，我才覺得自己找到家了。」
楊璧如懂我的反抗、頹喪和怨恨。
直言不諱，是因為我心裡的痛苦無法排遣。
我跟李潯有之親，可是真正跟我親近的是楊璧如。
「不要拋下我。」我哀求道，「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了我的臉頰。
「我累了。」
16
我不眠不休地守在皇后榻前，連李潯召我我也不理。
最後常常陷昏迷，我也不敢離開。
難得這次我喂藥的時候，沒有抗拒。
笑地看著我，神好似好了些，「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我撒一樣把臉歪到手上，「唔。」
看著我，「阿絮，我是個懦弱的，你可別學我。」
我偏過頭去，「唔。」
溫地去我的眼淚，「我心頭鬱結難解，這才給自己憋出病來。你想開些，陛下喜歡你，你會過得很好的。」
我笑笑，「唔。」
很愉悅，「這才是我的好阿絮。」
三個時辰後，楊璧如就走了。
李潯匆匆趕來，看見我的一瞬間，眼裡閃過心疼。
「為皇后侍疾也不必做到這樣的地步，瘦了這麼多。」
我抬眼，「娘娘憐我甚多。」
李潯親手將我扶起，「你跟姐妹深，我明白。」
你明白個屁。
喪儀之後，他把我升到了妃位。
其中一個理由就是我恭敬皇后，重重義。
有些宮妃不服氣。
我上升的速度有點太快了。
「韋妃娘娘的運道確實不一般，一宮就跟先皇后結下深厚誼——」
「該說會結，還是說放得下段，將死之人也不怕晦氣，還整宿整宿地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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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悅地從們後走出來，「這有什麼晦氣的。」
「你們這樣羨慕，以後我死的時候也讓你們去侍奉。」
太后提醒我，「現在皇帝看重你，你也要為妃嬪們做個榜樣。」
我很平靜，「娘娘不用擔心，陛下他只是一時興起，等他厭倦了我的直言不諱，就會把我貶回去的。」
太后想反駁我，但可能又覺得我說的是實話，只得含糊過去，「這丫頭的啊。」
也有宮妃想要討我的好，求我在皇帝面前舉薦的，「臣妾一定會為娘娘的左膀右臂！」
我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我就沒有佔有慾，沒有嫉妒心，沒有憤怒嗎？
我現在不想理他，和不想他跟別人睡不矛盾。
我很坦率，「不行誒，我不喜歡李潯跟別人睡覺，是想想我就會生氣，所以我不能舉薦你。」
沒了楊璧如，我在宮裡簡直是大殺四方。
沒了，沒過多久，就有人把我的話傳到了李潯那兒。
我很安詳地坐在宮裡。
日正好。
17
皇帝很難得地白天來了我宮裡。
我倆更多時間是晚上見面。
因著楊璧如的離開，我也很久很久沒有這麼近地看見李潯了。
他目沉沉，形也有些消瘦。
我恍惚想起，其實他跟楊璧如相識也有七八年了。
李潯冷著臉看我。
我很平靜，「陛下是為了問我的罪來的嗎？」
他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答非所問，「你現在連茶也不給我喝了。」
我只好去給他泡茶。
隔著蒸騰的水汽，我們遙遙相。
「你說不想我去別人的宮裡，是真的嗎？」
我毫不猶豫地點頭，「自然是真的。」
「那我來你宮裡，好嗎？」
我很坦率，「不好，我看著你就煩。」
他眼裡的緒很復雜。
過了很久，我們之間的水汽已經消弭，滾燙的茶水也不再冒煙。
「阿絮，你為什麼不怕死？」
我為什麼不怕死。
我愕然地看著李潯。
李潯的眸十分銳利，「你在我面前從來直言不諱，不是因為你真的不聰明，比腦子快，而是你本不怕死。你一直挑戰我的底線，你想死，你希我讓你死。」
我靜靜地看著他。
唉，他是個聰明人，真討厭。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我看著他，搖搖頭，「我不討厭你。相反，我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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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有獨佔，我喜歡跟你待在一起，我喜歡跟你有之親。」
「只是我——我無法開心了。」
我落下淚來，「沒有皇后娘娘, 我沒辦法開心。」
李潯把我摟在懷裡, 「你宮以來就跟皇后親, 遽然離世, 你一時不住也是有的。」
「我不知道。」我說, 「我覺得我不僅僅因為這個事傷心。」
他捧起我的臉，「怎麼樣能開心些？我再給你升一升位分？你父兄可有出息的？」
我定定地看著李潯。
他是個好人。
可他的好無法讓我在未來漫長的宮廷歲月裡欺騙我自己。
我可見的未來裡, 我無法保證不去怨他恨他。
李潯沒有錯，但他的存在站在楊璧如的對面。
我說，「陛下，我只想要一樣東西。」
我抱住了他，然後說道。
「自由。」
18
江南永州的富庶之地，來了個說話口無遮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