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我的竹馬是條聽話的狗。
唯我是從。
可我卻覺得他很過分，總是管我。
不允許我鬧脾氣，不允許我不理他，讓我幫他解決生理需求……
還有，
他不允許我在二十歲之前病死。
1
醒來時，發現電風扇被人調最小檔。
勻速轉，風速和。
隨手扯紙了脖子裡沁出的汗，喝了口桌子上溫度正好的涼白開。
我便出了門，往衚衕盡頭的籃球場走去。
沿路和幾個目裡帶著憐憫意味的阿婆阿公打了招呼後，我一路走到籃球場。
一群男生在裡面鬧哄哄地打著球。
朝氣蓬。
汗臭味兒自然也是熏天。
「陸驍，你他麼要不要這麼猛，給我胳膊又撞痛了！」
「陸哥什麼型，擱誰誰也扛不住啊哈哈哈。」
喚作陸驍的男生長得高大，五冷峻又優越。
他聞言豎起一中指。
很是桀驁。
沒出聲跟他們打招呼，我找了個空座。
瞅著上面的髒腳印正糾結要不要坐下時，後又是一陣吵鬧。
「哎！陸哥，不打球了？」
「大壯，你瞎啊，看不到宋愈來了嗎？」
「哦哦，宋愈！好點了沒，一會兒出去擼串不？」
我剛要回頭同意，已經跑到我邊的陸驍揚聲懟了句：
「他不去，要回去睡覺。」
「睡個屁！」
我直接朝著他的小踢了一腳，不滿道：
「陸驍，我要和大壯他們去吃燒烤。」
陸驍懶得理會球場裡那些男生的打趣，轉頭了自己的防曬服。
墊到髒兮兮的椅子上後，讓我坐下。
椅子小，只能坐下一個人。
所以他便站在我面前，邊手邊幫我擋著。
「吃什麼吃啊，不乾淨，那老闆經常不洗手不洗菜，你吃完起碼得拉三天肚子。」
「可我好久沒吃了，就想吃點重口味的。」
「別找打，這才剛出院沒幾天。話說我出門前給你放桌子上的水，你喝了嗎？」
「......」
我一抿，不想搭理他，繃著臉看向球場。
陸驍抬手要我的頭髮，我也躲開。
「嘖。」
男生直接彎腰住我的臉，著我和他對視。
「宋愈，我買點籤子和菜，回去給你做不行嗎，絕對和外面的燒烤一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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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馬變臉，笑地蹭了蹭他的手。
「還是陸哥對我好，簡直是絕世好發小。」
陸驍無奈地笑。
忽然，他又湊近一點，低聲音問我：
「宋愈，我對你都這麼好了，你什麼時候才能同意和我搞對象？」
2
我一頓，有些不自在。
眼神遊離，期期艾艾道：
「陸驍，不是說好不說這事兒了嗎？」
「可我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
「我和你都是男的啊。」
不久前，陸驍和我表白。
我惱得好幾天沒搭理他。
背地裡卻用手機查著同相關的東西。
夜晚的夢一個比一個刺激。
一多想，人就病倒了。
被送到縣醫院那晚，陸驍急得直上火，保證以後不給我力。
只是天目灼灼地盯著我。
瞅得我臉紅。
現下我神頭不錯，他便反駁：
「都是男的又怎麼了，每次上學走了，我想你想得覺都睡不著，看你病了我都恨不得替你去病。」
我口而出：
「醫生說我活不過今年了，年底就要病死了，你——」
話說一半，陸驍立馬捂住我的。
他神可怕，聲音沙啞。
「宋愈，再說那個字，我就真打你。」
男生很忌諱某個字眼。
上次我鬧脾氣說了「死」，陸驍抬手狠狠地了一下我的屁。
那覺，痛得我至今記憶猶新。
我立馬不敢說了。
陸驍這才鬆手。
明明他沒用多大的力氣，但我臉上赫然多了一個手印。
也不痛，但就是紅紅的。
我又踢了一下他的小洩憤。
「狗東西，你就知道管我。他們都說你看到我就搖尾，也只聽我的話，聽個屁啊。」
陸驍掃了眼熱鬧的球場。
沒人注意我們這邊。
所有人都對我倆的相方式到習以為常，並不會多關注。
于是他蹲下，藉著給我繫鞋帶的機會，親了一下我的膝蓋。
男生的溫熱乾燥。
弄得我耳不自覺發燙。
「聽的，開學賺到的錢都給你花。」
「你和那個學長做的遊戲賣出去了？」
「嗯，被一個大公司買走了，很多錢，可以用來給你治病了。」
我高興地晃晃。
但隨即緒又宕了下來。
「別了吧，怕是治不好，多浪費錢啊。」
「怎麼能是浪費，之前那醫生不是說你只能活到十歲嗎，你爸媽用錢把你續到快二十歲，我就用錢把你養到一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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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歲，好好的願啊。
我從小就差，先心病，一直用藥吊著命。
高中艱難讀完，本沒辦法去上大學。
陸驍也打算不讀了，就在縣城陪我。
但我強地著他去讀大學，他才選了省會那所最好的大學。
一到雙休就趕回來縣城，火車倒大，只為陪我兩天。
就這麼陪到他即將大三。
期間付出的力和陪伴，連我爸媽都說我和他是哥倆深，是好兄弟，好竹馬，好發小。
只有我遲來地意識到，他是喜歡我。
所以一直甘之如飴。
我好半天才開口：
「陸驍，你會後悔的。」
「絕對不會後悔。」
「那我……會認真考慮一下的。」
陸驍聞言眼睛一亮，低頭又親了下我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