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常去公司。
財務總監敲門進來,臉為難,遞上一份支出申請。
「蘇總,周總特批了一筆款,走lsquo;特別專案rsquo;,說是hellip;hellip;用于江小姐的新係列產品研發與宣傳。」他頓了頓,「金額不小。」
我掃過金額,夠我們當年發一整年工資。
「他是老總。」我語氣平淡,「單獨建賬,票據管好。」
「另外,」財務總監低聲音,「七周年慶的流程定了。周總那邊hellip;hellip;沒把您的名字列在主辦和嘉賓裡。」
我點點頭:「知道了。」
下午,公司宣了七周年慶典「新生」的係列發佈會。
海報上,周辭深與江冰清的剪影並肩而立。
我的名字,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業私下炸開了鍋。
「看見沒?正主被除名了,那位上位了。」
「周辭深這手夠狠,當年一起鬥的分吶hellip;hellip;」
「聽說蘇若彤婚禮都取消了,砸了那麼多錢準備,嘖,真笑話了。」
晚上八點,慶典在藝中心開始。
我刷著直播。
紅毯上,周辭深一黑高定,江冰清穿著銀白禮服,手上的紗布巧妙地係了裝飾。
江冰清挽著他,面對鏡頭低頭淺笑。
周辭深則微微側,手臂虛環在後,像捧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
彈幕在狂歡:「郎才貌!鎖死!」「這守護,好甜!」
我看著螢幕,忽然想起公司第一次產品發佈會。
我們在破舊的禮堂,他張得手心全是汗,是我在臺下死死握拳,用口型對他說:「別怕。」
現在,他站在鮮亮麗的紅毯上,護著的卻是另一個人。
直播鏡頭跟著他們,周辭深正被簇擁著採訪,一路把江冰清掛在邊。
江冰清依偎在他旁,臉頰泛著薄紅。
是時候了。
十分鐘後,我踩著高跟鞋,推開了宴會廳側門。
場正到[高middot;]。
周遭細碎的議論傳來:
「周總這是要新舊替啊hellip;hellip;」
「那一位,今天會不會來?」
「來幹嘛?自取其辱嗎?換我,可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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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半句,在見到我時,戛然而止。
臺上,周辭深正對著話筒介紹:
「hellip;hellip;因此,我決定,將全新的lsquo;新生rsquo;係列,全權由江冰清士主導。是我不可或缺的hellip;hellip;」
他的聲音突然卡住。
驚詫的目穿過人群,直直看向站在影的我。
他臉上那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像被按了暫停鍵。
角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眼神卻先一步冷了下來。
江冰清順著他的目回頭,臉唰地白了,手指下意識揪了他的西裝下襬。
這個細微的作,瞬間拉回了周辭深的神志。
他結滾,再抬眼時,臉上已覆上一層冰。
「蘇總。」他沉下聲音,下了逐客令。
「你今天不該在這裡。」
滿場賓客,雀無聲,目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遊移。
我卻笑了,不不慢地從手包中拿出一份檔案。
抬眼,看向臺上那個面鐵青的男人,淡然開口:
「周辭深。」
「你的總裁任期,還有三分鐘。」
5
滿場死寂。
周辭深臉上的鐵青只僵了一瞬,隨即出荒謬的嗤笑。
他拿起話筒,微微搖頭,聲音裡著不耐:
「若彤你先回去。看你緒不好,公司的事就明天再說。」
他揮了下手,示意保安。
保安遲疑著不敢。
我沒,低頭看了眼手錶。
「還有兩分鍾。」
他角那點假笑終于掛不住了。
「好了。」他疲憊地了眉心,對著話筒,像是諒,又像是最後的通牒,「若彤,你不適,就先回去休息吧。」
「這裡的一切,有我。」
我沒回答,只是再次抬腕,靜靜看著秒針劃過最後一格。
「時間到。」
幾乎在我話音落下的同時,宴會廳大門被一把推開,一行人西裝筆地走了進來。
看清為首男人面容的瞬間,周辭深的瞳孔驟然。
他認出來了,那是持僅次于他與我的第三大東,常年居幕後的真正資本方代表。
A城首富蘇敬昂。
這位常年居幕後、連財經專訪都請不的真正資本巨鱷,此刻竟親自出現在了這裡。
周辭深猛地站起,臉上的疲憊瞬間被倉促的恭敬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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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本能地出一個笑容,快步下臺,朝蘇敬昂出手:
「蘇董!您怎麼親自來了?這點公司小事,哪能勞煩您hellip;hellip;」
蘇敬昂卻像是沒看見他出的手,目平靜地越過他,落在了我上。
那眼神裡的冰冷審視,在轉向我時,全化作了溫和。
周辭深的手僵在半空。
我拿著檔案徑直走向主臺。
蘇敬昂後的保鏢攔住想要上前阻擋的周辭深,在臺下所有驚疑不定的面孔中,我舉起話筒。
「借蘇董蒞臨之機,我宣佈一項人事變。」我朗聲道,聲冷冽,「從即刻起,解除周辭深在公司的一切經營管理職務。」
「蘇若彤!」周辭深猛地抬頭,聲音因驚怒而扭曲,「你憑什麼?」
「憑我是公司最大的東,憑蘇董的全力支持。」我看向他,第一次當眾揭開了底牌,「以及,憑我姓蘇。A城蘇家的蘇。」
「蘇敬昂,是我父親。」
臺下在安靜了一剎,接著發巨大的譁然!
所有目在我和那位資本巨鱷之間驚駭地來回。
他哆嗦著,視線在我和蘇敬昂之間瘋狂遊移,像溺水者抓不到浮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