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記事起，爸媽因我而起的爭執無數，他們誰都不願意照顧我這個「低智」兒。
家裡有三個小孩，我排名老二。
上有高考省狀元的哥哥，下有從三歲起就被人稱作天才的弟弟。
我是家裡唯一的明人。
爸媽嫌我丟臉，對外都說我是收養的孩子，不是他們親生的。
鄰居們紛紛點頭，「這就對了嘛，你們一家都是高智商，安安連普通孩子的智商都達不到。」
「難怪我一直都覺得安安長得不像你們。」
偶然一次半夜驚醒，我聽見爸媽在商量：
「要不把安安送走吧，和小寶住同一屋簷下，蠢是會耳濡目染的。」
當時只有 13 歲的我哭著跑上了樓頂，威脅他們不能丟下我。
1
「我當初怎麼說的來著？就應該讓這個弱智死了算了！你看考的分數？給花這麼多錢請家教有什麼用？」
期中考試結束後，爸爸怒不可遏，拿著我只有 57 分的理卷子撕了碎片。
我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吭聲。
手臂忽然被人猛地一扯，媽媽十分崩潰的聲音在空的客廳回響。
「陳安，你是弱智嗎？你怎麼會考這麼低的分數？你知不知道弟弟五歲做你這種難度的卷子就已經滿分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腦子給你請一個家教有多貴？」
「你真的讓我太失了！」
我依舊一言不發。
其實我真的很想說話，但每次到爸媽落在我上如垃圾一般的眼神後，嚨就像堵住了一樣，渾止不住地發抖，發。
我想解釋的。
我想說，這次考試我真的有進步的，老師說這次的難度很大，不及格是正常的。
我不像哥哥和弟弟，在理科上有極高的天賦。
「陳安，你說話！你啞了？」
爸爸氣紅了臉，家裡的花盆被他重重砸在地上。
我一直低頭一言不發的樣子徹底惹惱了爸爸。
他把我重重甩出臺。
「你考這樣的分數，你當初就應該跳下去一了百了！還想我們出席家長會？我們去幹嘛？去丟臉？」
「我和你媽在你哥哥弟弟那裡爭來的臉全被你給丟盡了！」
我的臉撞到臺的欄桿，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生理眼淚無聲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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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
「給我抬起頭！」
爸爸看我這個樣子更氣，而後又把氣撒在媽媽上。
「當初就是因為你上樓頂拖住了這個弱智，才有今天的事發生！」
「生出這樣的飯桶還管生死幹什麼？那會兒你裝什麼心的媽？就應該讓跳下去死了算了！」
媽媽一聽，瞪大了眼睛，當即不服氣地和爸爸對罵了起來。
「陳淮序你有沒有心？合著生出陳安那樣的廢材是我一個人責任？」
「生出哥哥和弟弟這樣的天才就是你的功勞了是吧？」
「你以為我願意裝好人？還不是因為當時寫了書？要是被外人看見了怎麼辦？丟不丟臉？」
「你什麼意思？你不說清楚我今天跟你沒完！」
爸媽嫌丟臉，每次吵架都會把臺的門窗鎖上。
家裡的隔音極其好。
寒風凜冽中，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長袖被鎖在臺外面。
我抱胳膊，乾凈眼淚，得終于跌坐到了地上。
慢慢爬到臺邊，往下看。
如果，13 歲那年，我沒有威脅爸媽將我留下hellip;hellip;
那該多好。
後悔的滋味終于在心頭漸漸蔓延開來。
2
我是家裡唯一的明人。
爸爸是重點高校博導，媽媽是外企高管。
他們本就是佼佼者，因此，他們只喜歡聰明的孩子。
哥哥去年參加高考，是全省高考狀元，弟弟自三歲起就展現了和同齡人不同的智商。
如今十歲就已跳級升初三。
而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孩子。
從小沉默寡言，績很差，盡管爸媽給我請了很多名校的老師一對一補習也于事無補。
我今年已經 15 歲，各科拿過的最高分是一年級期末考試考的 88 分。
爸爸媽媽總是因為我吵架。
因為這個家裡有我一天的存在，不可避免地就會有比較。
久而久之，在外人面前，爸媽習慣地忽略我的存在。
不過，鄰居們總會提起我，就好像是借我來打擊爸媽驕傲的臉，讓他們認清事實。
13 歲那年，因為發燒，我給爸媽打了幾十通電話。
他們終于罵罵咧咧地趕回來，帶我到小區樓下的診所看病。
期間上了鄰居。
爸媽被人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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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的話題都是如何培育出兩個這麼優秀的兒子。
就在爸媽侃侃而談，臉上盡是驕傲時，一個阿姨將我從他們背後拉出來。
是很稀奇的語氣。
「原來你們還有個兒啊？從來沒見過！」
我手不由得一，將頭埋得更低。
「這不是我們親生的兒。」
我聽見媽媽無所謂的解釋。
頭下意識抬起兩公分。
爸爸很快接過媽媽的話，我第一次到爸爸溫熱的大掌輕輕落在我的頭頂上。
然而，上在說，我是他們收養的，腦子有點不好，智商停留在 6 歲。
鄰居們原本當看客的眼神瞬間變了。
「你們一家不僅都這麼優秀，而且還很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