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姝的聲音接著響起,語調平穩,卻難掩其中的籌謀。
尤若昭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太子選妃之事,早有耳聞。
若兩位妹妹真的選東宮,甚至為太子正妃,那在這府中的日子hellip;hellip;會好過一點嗎?
或許吧,至嫡母為了名聲,表面功夫總會做得更足些。
不敢奢求更多,只求能有一方稍微安生的立足之地。
然而,接下來的話語,卻像一盆冰水,將那點微弱的期盼徹底澆滅。
ldquo;只是hellip;hellip;rdquo;
王靜姝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冷厲。
ldquo;東宮之事未定,府裡也不能留閒人。尤若昭那個丫頭,年紀也不小了,總留在府裡不統。rdquo;
ldquo;我瞧著,趁這段時間,趕給尋門親事打發了出去,省得到時候若靈們hellip;hellip;留在府裡,沒得礙眼,平白惹人閒話。rdquo;
尤文傑似乎沉了一下,隨即道:ldquo;夫人說得是。你看著辦吧,找個老實本分的,遠遠打發了便是,嫁妝hellip;hellip;不必太過費心。rdquo;
遠遠打發hellip;hellip;不必費心hellip;hellip;
尤若昭在門板上的手指瞬間冰涼,一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知道自己不待見,卻沒想到,他們竟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像丟垃圾一樣丟出去,只因為可能會ldquo;礙rdquo;了即將飛黃騰達的妹妹們的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朝著這小院的方向而來。
尤若昭心中一,慌忙退後幾步,假裝剛從屋出來。
院門ldquo;吱呀rdquo;一聲被推開,月下,尤若靈一華的宮裝尚未換下,珠翠在月下閃著冷。
臉上帶著宴會殘留的興,以及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得意。
上下打量著只穿著舊襖、站在清冷院子裡的尤若昭,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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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喲,姐姐還沒睡呢?rdquo;尤若靈的聲音又脆又亮,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ldquo;也是,想必姐姐在這冷院子裡,也睡不著吧?rdquo;
尤若昭垂著眼,沒有應聲。
尤若靈卻自顧自地說下去,彷彿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人分的喜悅,更想看看這個卑微的姐姐黯然神傷的模樣。
ldquo;今晚宮裡的宴會可真熱鬧,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很和藹呢。rdquo;
踱步到尤若昭面前,目在樸素的著上掃過,帶著輕蔑,ldquo;太子殿下hellip;hellip;更是龍章姿,氣度非凡。陛下還特意問了我的功課,誇我知書達理。rdquo;
湊近一步,低了聲音,卻帶著更深的惡意:ldquo;母親說了,等我和若敏的事定下來,就給你找門lsquo;好rsquo;親事,一定找個hellip;hellip;lsquo;配得上rsquo;姐姐你的人家。rdquo;
那ldquo;配得上rdquo;三個字,被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
尤若昭猛地抬起頭,看向尤若靈。
月下,尤若靈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炫耀和惡意,像一針,扎進的眼裡,心裡。
配得上?什麼樣的人家配得上這個無人問津的庶?是那些想要結尤府的小吏?還是那些偏遠之地、需要續絃的老翁?
看著尤若靈那張因為得意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豔面孔,聽著口中描繪的、與自己雲泥之別的未來,一從未有過的、強烈的不甘和絕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了的心臟。
憑什麼?
憑什麼們可以輕易決定的命運?憑什麼就要像一件多餘的品一樣被隨意置?
尤若靈炫耀完,心滿意足地看著尤若昭蒼白的臉,彷彿達了某種目的,冷哼一聲,轉踩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
院門重新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也彷彿將最後一點微弱的希徹底關在了門外。
尤若昭獨自站在冰冷的院子裡,月將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單。
寒風呼嘯而過,吹單薄的袂,卻覺不到冷,只覺得口堵著一團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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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這樣認命。
絕對不能。
抬起頭,再次向那清冷的月亮,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某種近乎決絕的芒。
必須做點什麼。
第9章 不可能嫁給姓趙的!
這天晚上,尤若昭幾乎未閤眼。
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全是嫡母王靜姝那句ldquo;遠遠打發了rdquo;,父親尤文傑那句ldquo;不必太過費心rdquo;,還有尤若靈那滿是惡意和炫耀的臉。
像是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本就所剩無幾的尊嚴和對未來的期盼。
各種念頭紛如麻,逃跑?能逃到哪裡去?反抗?
一個無依無靠的庶,拿什麼反抗?認命?嫁給一個不知所謂的陌生人,重復母親那般悽慘的命運?
不,不甘心。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迷迷糊糊有了些睡意,可剛陷淺眠,就被院外約的靜驚醒。
剛起,用冰冷的井水草草洗漱完,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就聽見ldquo;砰rdquo;的一聲巨響mdash;mdash;那本就算不上結實的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不堪重負的,震落下些許灰塵。
冷冽的晨風瞬間灌這狹小的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