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若昭心頭一跳，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王靜姝邊那個膀大腰圓、慣會看人下菜碟的管事嬤嬤張媽媽，帶著兩個使婆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張媽媽雙手叉腰，三角眼吊著，掃了一眼這簡陋的院子，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尖著嗓子道：
ldquo;大小姐，夫人你過去一趟！rdquo;
這聲ldquo;大小姐rdquo;得怪氣，帶著十足的輕蔑。
尤若昭心下一沉，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不加掩飾。
攥了袖中微涼的指尖，面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聲音有些發：ldquo;不知母親喚我何事？rdquo;
張媽媽嗤笑一聲，不耐煩地揮揮手：ldquo;夫人喚你，自然是有要事！問那麼多做什麼？趕跟我們走，別讓夫人久等了！rdquo;
後的兩個使婆子會意，上前一步，竟是要手拉拽的意思。
尤若昭看著那兩隻過來的、帶著勞作痕跡的糙大手，一強烈的屈辱和反抗意識猛地衝上頭頂。
不能就這麼被像押解犯人一樣帶過去！
猛地後退一步，避開那兩隻手，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卻異常清晰：
ldquo;我自己會走！不勞媽媽們手！rdquo;
的眼神銳利，直直地看向張媽媽，那裡面有一種平日從未顯過的冷意，竟讓習慣了欺的張媽媽愣了一下。
張媽媽回過神來，自覺失了面子，惱怒，三角眼一瞪：ldquo;嘿！給你臉了是不是？夫人讓你立刻過去，你還敢磨蹭？給我架著走！rdquo;
兩個婆子聞言，再次凶神惡煞地撲上來，一人一邊，牢牢抓住了尤若昭纖細的胳膊，力道之大，讓瞬間疼得蹙起了眉。
ldquo;放開我！rdquo;尤若昭掙扎起來，可一個弱質，哪裡掙得開兩個做慣活的老婆子？
被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這方小院。
一路上，遇到的僕從丫鬟們紛紛側目，有的低頭竊竊私語，有的則毫不避諱地出看好戲的神。那些目像針一樣扎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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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暴地拉扯著，穿過一道道迴廊，走向王靜姝所在的正院。
越是靠近正院，周圍的景緻便越是緻繁華，與那個破敗的小院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種鮮明的對比，更讓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境和即將面臨的命運。
心臟在腔裡狂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積了太久的憤怒和不甘。
不能就這樣認輸！
就在被拖拽著快要到正院門口時，尤若昭不知從哪裡生出一力氣，趁著其中一個婆子稍微鬆懈的瞬間，猛地掙了一邊的鉗制，另一只手也狠狠甩開了另一個婆子！
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了冰冷的廊柱上，急促地息著，髮髻有些散，衫也被扯得有些不整，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絕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驚愕的張媽媽和那兩個婆子。
ldquo;我說了，我自己會走！rdquo;一字一頓，聲音因為激而微微發，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決絕。
張媽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抗和那雙眼睛裡的狠厲鎮住了片刻，隨即氣得臉發青，指著：
ldquo;你、你反了天了！好！好！我看你到了夫人面前，還怎麼囂張！走！rdquo;
這一次，尤若昭沒有再讓們自己。
尤若昭一步步走向王靜姝所在的正院。
晨熹微，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反而將這座緻庭院的一草一木都照得清晰無比，如同此刻無比清醒地認知到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
踏正廳，一暖香撲面而來，與外面清冷的空氣形鮮明對比。
王靜姝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扶手椅上，著絳紫纏枝蓮紋錦緞常服，髮髻梳得一不苟，簪著赤金點翠的掩鬢，端莊依舊，只是眉宇間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冷厲。
手中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雨前龍井，並未抬眼看來人，只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拂著茶沫。
尤文傑並不在，想必是上朝去了。
尤若昭在廳中站定，斂衽行禮，聲音低微卻清晰：ldquo;兒給母親請安。rdquo;
王靜姝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目落在尤若昭上，那目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審視貨般的涼意，從微的髮髻，看到有些褶皺的角，最後定格在那雙努力維持平靜、卻依舊洩出些許繃的眼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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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跪下。rdquo;王靜姝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尤若昭心口一窒，指甲深深掐掌心，依言屈膝跪下，冰涼的地磚過薄薄的料，寒意瞬間浸四肢百骸。
ldquo;可知我喚你前來，所為何事？rdquo;王靜姝的聲音自上首傳來，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尤若昭低著頭，看著地面可鑑人的金磚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輕聲道：ldquo;兒不知，請母親明示。rdquo;
ldquo;不知？rdquo;王靜姝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半分暖意，ldquo;你年紀也不小了，總留在府中不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