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怪氣的聲音冷不丁地從牆下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尤若昭渾一僵,猛地低頭看去。
只見牆影裡,不知何時竟站著兩個材壯的婆子,正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臉上滿是譏諷的笑容。
顯然,張媽媽送回來之後,立刻便安排了人看守,連這最偏僻的牆都沒放過!
其中一個婆子嗤笑道:ldquo;夫人早就料到你不安分,果然!還不快下來!rdquo;
尤若昭心頭一涼,絕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牆外,又看看下面虎視眈眈的婆子,一巨大的無力攫住了。
知道,失敗了。
沒有理會婆子的囂,只是頹然地、一點點鬆開了著牆頭的手,任由自己從並不算高的牆頭跌落下來。
ldquo;噗通rdquo;一聲,摔在院的泥地上,雖然不高,但落地時的衝擊還是讓悶哼一聲,手肘和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還沒等爬起來,院門就被ldquo;哐當rdquo;一聲開啟,張媽媽帶著剛才那兩個使婆子去而復返,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ldquo;好你個不安分的小賤蹄子!竟敢翻牆?!真是反了你了!rdquo;
張媽媽尖聲罵道,上前一步,不由分說,一把揪住尤若昭散的頭髮,迫使抬起頭來,ldquo;給我押到祠堂去!請夫人和老爺家法伺候!rdquo;
尤若昭被暴地從地上拖拽起來,頭髮被扯得生疼,掙扎著,卻再次被那兩個婆子死死架住胳膊,連拖帶拉地往祠堂方向而去。
這一次,連維持表面平靜的力氣都沒有了。
祠堂裡,森肅穆,列祖列宗的牌位在燭下沉默地注視著下方。
尤文傑和王靜姝端坐在上首,臉都極為難看。
尤文傑此刻看著被押跪在堂下的尤若昭,眼神復雜,有惱怒,也有一不易察覺的hellip;hellip;難堪。
尤若靈和尤若敏,以及他們那兩個嫡出的弟弟,也都被了過來,站在一旁。
尤若靈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和得意,尤若敏則帶著幾分好奇和輕蔑,兩個弟弟更是笑嘻嘻的,彷彿在看什麼有趣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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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孽障!rdquo;尤文傑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ldquo;天化日之下,竟敢翻牆私逃!我尤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rdquo;
王靜姝在一旁冷冷地補充,聲音像是淬了冰:ldquo;看來那日與你說的話,你是半句也沒聽進去。既然好言相勸你不聽,那就只好請家法,讓你長長記了!rdquo;
尤若昭跪在冰冷的祠堂地面上,聽著父親嫡母的斥責,著旁邊弟妹們那一道道或嘲諷或鄙夷的目,只覺得渾都快要凝固了。
抬起頭,看向尤文傑,眼中帶著最後一微弱的期盼,啞聲道:ldquo;父親hellip;hellip;兒只是hellip;hellip;只是不想嫁給那人hellip;hellip;rdquo;
ldquo;父母之命,妁之言,豈容你挑三揀四?!rdquo;尤文傑打斷,語氣嚴厲,帶著一種被挑戰了權威的惱怒。
ldquo;那趙指揮使有何不好?你一個庶,能嫁與,已是高攀!竟還敢如此不知好歹!rdquo;
他揮了揮手,對一旁拿著家法的管事道:ldquo;還愣著幹什麼?行家法!二十鞭!讓好好記住,什麼是規矩!rdquo;
管事應了一聲,走上前來。
兩個使婆子立刻上前,將尤若昭死死按跪在地上。
尤若昭死死咬住,閉上了眼睛。知道,求饒無用,哭泣只會讓他們更加得意。
ldquo;啪!rdquo;
第一鞭落下,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地在的背上。
火辣辣的劇痛瞬間炸開,讓渾猛地一,幾乎要痛呼出聲,但死死咬住了牙關,將聲音悶在嚨裡。
ldquo;嘖,還能忍。rdquo;尤若靈輕佻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ldquo;啪!rdquo;第二鞭隨而至。
疼痛疊加,讓額頭上瞬間滲出細的冷汗。
能覺到背上皮開綻的痛楚,也能覺到周圍那些冰冷的目,如同實質的針刺,比鞭子更讓難。
ldquo;姐姐這是何苦呢?rdquo;尤若敏也假惺惺地開口,聲音裡卻帶著笑意,ldquo;乖乖聽父親母親的話不好嗎?非要自討苦吃。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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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麼份,還妄想反抗?rdquo;尤若宇也跟著起鬨。
ldquo;啪!啪!啪!rdquo;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毫不留。
尤若昭的背脊很快便是一片模糊,劇烈的疼痛讓意識都有些模糊,不控制地抖著,但依舊死死咬著下,不肯發出一求饒的聲音。
鮮從咬破的瓣滲出,沿著下滴落在祠堂冰冷的地面上。
二十鞭終于結束。
尤若昭如同被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地,背上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
王靜姝冷冷地看著,如同在看一堆垃圾:ldquo;拖回的院子,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請大夫!讓好好反省!rdquo;
尤若靈走到面前,蹲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耳邊惡意地低語:
ldquo;尤若昭,看見了嗎?這就是你不自量力的下場。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別做夢了!乖乖等著嫁去趙家吧!rdquo;
ldquo;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那趙大人的前頭那位,據說就是被他酒後失手打死的hellip;hellip;呵呵,祝姐姐hellip;hellip;前程似錦啊!rdqu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