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臉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聳,彷彿因為這句回答而陷了更深的悲傷和屈辱之中。
晏清和靜默地看著。
沒有名字?
呵。
不信。
這子看似弱可憐,哭得真意切,但那雙眼睛裡,除了淚水,深還藏著別的東西mdash;mdash;一種極力掩飾的驚慌,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方才那番哭訴,時機抓得太巧,就在他即將離開的瞬間。言語間的指向也過于明確,就是奔著ldquo;求助rdquo;而來。
一個真正絕無助、只想找個僻靜舐傷口的子,會如此準地抓住一個陌生男子,並立刻條理清晰地道出自困境,乞求垂憐嗎?
更像是一場hellip;hellip;心算計的表演。
有點意思。
一個絕境,卻懂得利用自弱為武,試圖抓住任何一可能救命稻草的hellip;hellip;小狐狸。
他今日微服出行,本不多事。但這子hellip;hellip;
ldquo;抬起頭來。rdquo;
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尤若昭指尖冰涼,抖著,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
夕的餘暉終于毫無遮擋地落在臉上。
淚水徹底模糊了的視線,長睫被浸得溼,一簇簇黏連在一起,像被雨水打溼的蝶翼,脆弱得不堪一擊。
眼眶和鼻尖都哭得通紅,原本蒼白的小臉因為這番激烈的緒起伏,反倒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薄紅。
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
因為仰視的角度,顯得愈發大而圓,裡面水瀲灩,盈滿了將落未落的淚珠,彷彿輕輕一,就會徹底決堤。
那裡面盛滿了驚慌、無助、哀求,還有一被看穿後的絕和hellip;hellip;認命般的死寂。
知道自己此刻一定狼狽極了,醜極了。
可就是這副尊容,這副徹底卸下所有偽裝、只剩下最原始脆弱的表,撞晏清和眼中的瞬間,竟讓他心神微微一。
他見過太多人,或明,或豔,或清冷,或溫婉。
卻從未有人,像眼前這個子一樣,哭得如此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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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破碎,那種彷彿輕輕一就會徹底消散的脆弱,帶著一種奇異的、野蠻的衝擊力,猝不及防地撬了他心湖深某塊堅冰的一角。
他深邃的眸在臉上凝滯了片刻,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草木的輕響,和抑不住的、細微的哽咽聲。
晏清和忽然俯。
尤若昭嚇得猛地閉了眼睛,長長的睫劇烈抖著,以為他要做什麼。
然而,預料中的並未到來。
只覺到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抬起了的下頜。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強勢。
被迫更加清晰地迎上他的目。
他靠得很近,近得能聞到他上清冽乾淨的氣息,混合著一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龍涎香。
他的指尖帶著一層薄繭,挲在下頜細膩的皮上,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他就這樣著的下,目如同最準的刻刀,一寸寸地掠過的眉眼,的淚痕,微微抖的瓣。
像是在審視一件有趣的、卻又帶著危險氣息的藏品。
尤若昭渾僵,連呼吸都忘記了。覺自己像被釘在了原地,無可逃,只能被地承著他這極侵略的審視。
時間彷彿被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
他終于鬆開了手。
尤若昭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一,險些癱倒在地,全靠用手撐住了地面才勉強維持住跪姿。
晏清和直起,居高臨下地看著,眸中的波瀾已經平息,恢復了之前的深邃難測。
他沒有再追問的名字,也沒有對的哭訴做出任何回應。
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
ldquo;路是自己走的。rdquo;
然後,他不再看,轉,玄的袂在夕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很快便消失在茂的草木之後。
彷彿從未出現過。
尤若昭怔怔地跪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許久沒有彈。
下頜,彷彿還殘留著他指尖微涼的。
路是自己走的hellip;hellip;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
但有一點很清楚。
賭對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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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是自己走的。
沒錯。
第18章 警告
拖著疲憊不堪的和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尤若昭終于回到了尤府那扇令人窒息的側門前。
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府各點起了燈籠,昏黃的線在夜中搖曳,卻驅不散那份深宅大院的沉。
剛踏進二門,早已候在那裡的張媽媽便冷著一張臉上前,語氣邦邦地道:ldquo;大小姐,夫人讓你回來後立刻去正院回話。rdquo;
該來的終究會來。尤若昭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怯懦順從的模樣,低低應了一聲:ldquo;是。rdquo;
正院裡,燈火通明,卻靜得可怕。
王靜姝端坐在上首,手裡捧著一盞茶,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浮沫,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臉上沒有任何表,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向走進來的尤若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