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若靈努力尋找著話題,從詩詞歌賦談到京城趣聞,試圖展現自己的才與見識。晏清和偶爾頷首,回應一兩句,客氣而疏遠。
無聊。
他的目看似落在那些開得熱烈的石榴花上,心思卻有些飄忽。
這府邸hellip;hellip;似乎比記憶中更令人氣悶。
那個膽大包天、又會裝可憐的小狐狸,此刻又躲在哪一角落?是否還在為那所謂的ldquo;婚事rdquo;惶惶不可終日?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
他怎麼會又想到那個來歷不明、滿心算計的子?
定是昨日政務繁忙,加之那個荒唐的夢擾了心神。
他微微蹙眉,將這點不合時宜的思緒強行下。
ldquo;殿下,您看那邊的水榭,景緻頗佳,不如去那邊歇歇腳?rdquo;
尤若靈見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連忙指著不遠的水榭提議道,聲音。
晏清和收回目,淡淡應道:ldquo;也好。rdquo;
晏清和隨著尤若靈等人朝著水榭走去,目不經意地掃過不遠連線著後罩房的一道月亮門。
就在那門影下一閃而過的瞬間,一個纖細的,如同驚的小鹿般,倏地了回去,消失不見。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那側臉的廓,那倉惶躲閃的姿態hellip;hellip;
是!
晏清和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深邃的眸底掠過一極淡的訝異,隨即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探究。
原來在這裡。
尤府hellip;hellip;一個祭拜生母需要躲到荒郊野外哭泣的庶?一個被嫡母婚,卻連名字都不敢的子?
有意思。原來那日並非偶遇,而是就蟄伏在這尤府的高牆之。
ldquo;殿下?rdquo;尤若靈見他停下,疑地喚了一聲。
晏清和瞬間收斂了所有外的緒,恢復了一貫的平淡。
他抬手,略顯疲憊地了額角,對尤文傑和尤若靈等人道:
ldquo;尤大人,孤忽然覺得有些頭痛,想在此獨自靜坐片刻,不必相陪了。rdquo;
尤文傑一愣,連忙關切道:ldquo;殿下可是累了?不若去書房歇息,臣讓人hellip;hellip;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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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不必。rdquo;晏清和打斷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ldquo;此景緻甚好,清風拂面,正合孤意。爾等自便即可,無需拘禮。rdquo;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他要一個人待著,你們都別跟著。
尤文傑和王靜姝對視一眼,雖覺意外,卻也不敢違逆。
尤若靈更是滿心失,好不容易得來的獨機會就這麼沒了,但面上也不敢顯分毫,只得強笑著和父母妹妹一起,躬退了下去。
待周圍終于清靜下來,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晏清和的目再次投向那道月亮門。
他沒有立刻過去,而是負手在原地站了片刻,彷彿真的在欣賞風景。
直到確認尤文傑等人確實沒有窺視,他才不不慢地踱步,看似隨意,實則目標明確地朝著那道月亮門走去。
穿過月亮門,後面是尤府更為僻靜的區域,多是些僕役居住的後罩房和堆放雜的院落,景緻遠不如前院緻,甚至顯得有些雜荒涼。
他的目銳利地掃過幾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最終,在一堆放柴火的棚屋旁,看到了那個蜷在影裡的影。
背對著他,子靠著糙的牆壁,單薄的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極力抑著呼吸。
那半舊的素在昏暗的線下,幾乎要與牆壁的影融為一。
晏清和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靠近,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副恨不得將自己藏起來的模樣。
ldquo;躲什麼?rdquo;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後院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玩味。
那影猛地一僵,如同被點了道般,瞬間彈不得。
過了好幾秒,才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絕,一點點轉過來。
果然是。
比起上次在郊外的狼狽,此刻的臉更加蒼白,抿著,那雙總是含著水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驚懼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戒備。看著他,像是看著什麼洪水猛。
ldquo;見hellip;hellip;見過公子。rdquo;聲音乾,幾乎是出來的,下意識地又往牆壁了,彷彿那樣就能獲得一點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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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往前走了兩步,拉近了距離,將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之下。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著,目從缺乏的臉,移到因為張而微微抖的手指。
ldquo;原來你在這裡。rdquo;他語氣平淡地陳述,聽不出喜怒,ldquo;尤府的hellip;hellip;小姐?rdquo;
最後兩個字,他微微拖長了音調,帶著明顯的探究。
ldquo;我hellip;hellip;rdquo;尤若昭張了張,想辯解,想否認,卻發現任何言辭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他那雙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睛面前,所有的偽裝都是徒勞。
最終只是低下頭,放棄了掙扎,聲音細若遊,帶著音:ldquo;求hellip;hellip;求公子hellip;hellip;高抬貴手hellip;hellip;就當hellip;hellip;從未見過我hellip;hellip;rdquo;
晏清和沒有回答。
他出手,不是像上次那樣抬起的下,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過耳側一縷散落的髮。
作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暱,卻讓尤若昭如同被電流擊中般,猛地一,渾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