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惡毒配後,我每天準時欺負沈千嶼。
直到他通事故失明那天,我故意摔碎他的導盲杖,「廢東西!連路都走不好了?以後是不是還得找人給你餵飯啊?沈千嶼,你說你現在這副樣子,像不像一條…狗…」
我沒想到報應來的這麼快……
後來他恢復視力,而我失明了。
「林縈,我這人有恩報恩,有仇……」他頓了頓,指尖過我微紅瓣,語氣危險又繾綣,「……必報。」
1.
清晨六點半
我睜開眼,天鵝絨的賬幔頂端嵌著繁復的歐式雕花,空氣裡飄著甜膩香道。
幾秒後,我吸進今天的第一口氣,對著死寂的空氣,低聲唸咒。
「我是惡毒配。」
「我是惡毒配。」
「我是……惡毒配。」
三遍,一遍不能多,一遍不能。
心臟被無形的繩索勒,不過氣,但必須念。
這是錨點,確認我不會在這荒誕的世界裡徹底瘋掉、或者心。
起床,洗漱,挑選了一條足夠跋扈的紅連,襯得鏡子裡那張臉蒼白又帶著攻擊。
時間掐得剛好,七點整,下樓,走向餐廳。
沈千嶼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低著頭,安靜地吃著早餐,細碎的黑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只留下過分清晰的下頜線,著一種清倔。
我的座位在他對面。
餐的輕微聲響在我落座時戛然而止。
傭人沉默地替我布餐,空氣裡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
我拿起銀勺,舀了一口面前的燕麥粥,隨即「啪」地一聲將勺子擲回碗裡,瓷和金屬撞出刺耳的銳響。
「這粥是餵豬的?」我的聲音又尖又利,劃破客廳的寧靜,「沈家是快破產了,連口熱粥都供不起了?」
幾個傭人立刻低下頭,不敢出聲。
主位上的沈伯父——沈崇山,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財經報紙,語氣帶著慣常的疲憊和一不易察覺的縱容:「阿縈,不想吃就讓廚房重做,別不發脾氣。」
「重做?浪費糧食嗎?」我嗤笑一聲,目轉向對面始終沒有抬頭的年,「喂,沈千嶼,你不是最喜歡吃冷飯冷菜麼?賞你了,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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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碗被我嫌棄的粥暴地推到他面前,幾滴粥濺出來,落在他乾淨的手背上。
他作頓住了。
長長的睫了一下。
但他沒抬頭,也沒看我,只是停了不到兩秒,然後出手,默然地接過了那碗粥,拿起他自己的勺子,一口一口,安靜地開始吃。
彷彿那不是辱,只是尋常。
沈崇山張了張,最終什麼也沒說,重重嘆了口氣,重新拿起報紙,卻半天沒翻一頁。
這種刁難,每天都會以不同的形式上演。
我已經演了三年。
從十六歲演到十九歲,從高二演到大一。
三年前,我父親和他父親一起出的那場致命事故,死的那個是我爸,活下來的是他爸。
于是我被接到沈家,了沈伯父口中「會代替老友好好照顧」的孤。
也是埋在他寶貝兒子沈千嶼邊最惡毒的那刺。
係統給的劇本裡,我就是用來錘鍊男主心、激發他恨意和力的工人。
我的任務,就是欺負他,辱他,無所不用其極地讓他難堪,直到他徹底黑化崛起,把我,連同整個沈家,一起踩在腳下。
最後他和所有小說結局一樣,和的人過完一生。
而我,會在結局時死于一場「意外」。
沈千嶼吃完那碗冰冷的粥,放下勺子,用餐巾了角,起,低聲對沈崇山說:「爸,我去學校了。」
聲音聽不出緒。
「嗯,讓老張送……」沈崇山話沒說完,我已經跟著站了起來。
「送什麼送?十九歲的人了,斷不了?」我搶過話頭,走到沈千嶼邊,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不是有嗎?自己走去。」
他被我撞得踉蹌了一步,扶住椅背才站穩。
他終于抬眼看了我一下。
只一眼,他就垂下視線,什麼也沒說,拿起一旁的書包,轉朝外走。
背影清瘦孤直。
我抓過自己的包,立刻跟了上去,不肯放過他。
沈家的別墅在半山,去公站要走一段長長的下坡路。
我穿著緻的小羊皮鞋,噠噠噠地走在他後幾步遠的地方,不停說著刻薄的話。
「走路不會直背嗎?喪氣給誰看?」
「沈伯父真是欠了你八輩子債,還得養著我這個外人眼裡的拖油瓶,要不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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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沉默,步伐頻率都沒有變一下,彷彿我只是一團吵鬧的空氣。
直到一聲刺耳無比的剎車聲,混合著沉悶的撞擊巨響,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山間清晨的寧靜!
我猛地停下腳步,瞳孔。
就在前方十幾米的拐彎路口,一輛失控的黑轎車撞斷了路邊護欄,車頭扭曲變形,冒著白煙。
而車頭前方……
一片空,只有一隻孤零零的書包掉在地上,拉鍊崩開,裡面的書本散落一地。
是沈千嶼的書包。
他人呢?
我的心跳驟停了一拍,我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過去「沈千嶼!」
圍觀的人開始聚集。
我撥開人群,看到沈千嶼倒在護欄外的斜坡下,一不,額角有鮮汩汩流出,漫過他蒼白的臉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