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到我辦理業務大概還剩半小時的時間。
我再次提醒謝景恆:【別遲到,還剩半小時。】
大概過了十分鐘,謝景恆回我:【茹茹被人欺負了,我們在和對方家長理論,晚上回去再看。】
我扯了扯角,撕掉了手裡的排隊號碼。
隨手截了幾張夏霜前幾天和我的聊天記錄發在了朋友圈。
【離婚這件事我等得了,能等得了嗎?】
評論瞬間炸鍋了。
林蕪二話不說把圖 po 到了自己的社上。
謝景恆算是他們公司有頭有臉的人,夏霜在們圈子裡也是小有名氣。
林蕪四五百萬的賬號,加上#出軌##長#的話題艾特了夏霜和謝景恆的公司。
上個熱搜輕而易舉。
一個小時後,我接到謝景恆的電話。
「姜幸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毀了我和夏霜!」
他的聲音大到有點刺耳。
我把手機稍微拿得離耳朵遠一些:「謝景恆,我說過的,不要我把事鬧大。」
對面沉默了一瞬,無奈地嘆了口氣:「姜幸,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包容你,等我把夏霜的事解決好,我們馬上離婚。」
我求之不得:「抓時間吧。」
本以為謝景恆說的把夏霜的事解決好是幫忙理兒的問題。
可沒想到他竟然是忙著幫夏霜給我發律師函。
裡面義正言辭地控訴我故意歪曲事實,和謝景恆因為一些瑣事發生爭執,把火發到了夏霜上。
自己不管不顧離家出走,還造謠幫忙來家裡安照顧小朋友的夏霜,指責破壞我的家庭。
不知從哪裡來的一堆湧了我的賬號。
那是我平常給大家做一些簡單醫學科普的地方。
他們出了我的個人資訊,對我及我的家人朋友進行謾罵。
在醫院網下投訴我甚至在評論區偽裝曾被我醫治過的患者說我收紅包開藥毫無醫德。
夏霜還為此錄了一個視頻。
鏡頭裡的穿著練功服,笑得明又憂傷。
【我覺得被造謠幾乎是舞蹈生甚至是藝生的必經之事吧,其實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些人好像對長得好看一點或者優秀一點的孩子就有著天生的敵意。】
【也許是從小到大時常被扣上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所以我這一次打算為所有正在經歷這些事的孩子做出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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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有不人拍手好。
一夜之間,夏霜的漲量比原來的還要多。
把針對個的事件上升到整個群的困境。
這種公關方式我想以夏霜的腦子是想不出來的。
我讓律師在我的評論區裡一一取證。
尤其是無中生有造謠生事的那幾個賬號。
哪怕只是水軍,背後應該也有指使他們的人吧。
接到謝景恆電話時,他的口氣沒有半分歉意。
「這是你自己闖的禍,你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拋開那些聊天記錄不談,你企圖過輿論傷害夏霜是不對的,你只是自食其果。
「跟夏霜道個歉吧,我們還——」
我忍不住打斷他,平靜道:「什麼時候去離婚?」
對面的呼吸聲瞬間一滯。
「明天下午三點。」
謝景恆冷漠道:「姜幸,你別後悔。」
我結束通話了手機。
為什麼要後悔?
人這一輩子抓不住的東西太多了。
于是我攤開手允許一切流走。
我和謝景恆。
過去的因果已經完,意義已經現。
這頁就該翻篇了。
6
從民政局回來的路上,高架上的花都開得格外好看。
我買了一杯咖啡,坐在公園的長板凳上看過往的路人,看隨風飄的花花草草。
這一刻我無比平靜。
手機接連震。
一封來自 M 國頂級實驗室的 offer,一封來自醫院離職手續辦結的通知。
我想。
我已經先于春天,翻過了此間錚錚山巒。
當天晚上我給自己報了一個收藏已久的旅行小團。
從南向北,時間為三週。
魚鱗洲的浪聲,棋子灣的落日,每一刻都在和我深相擁。
走過山水千萬重,嘉陵江的晚風小心翼翼吹散了我心中的迷霧。
吃著冬日第一口銅鍋涮,金灑在老衚衕裡,也溫地灑在了我的上。
布爾津落滿大雪的森林,無數次放大我心的聲音。
落雪的窗前,我向過去那段時裡,無數次崩潰落淚的自己好好道了歉。
那時的我總是懷疑自己運氣不好。
又或者是不該太真誠。
甚至還會責怪自己為什麼總是掉眼淚。
可是啊。
冬天本就是一個很需要耐心的季節。
等水燒開。
等電熱毯變暖。
穿一層一層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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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碎冰冷的時間很容易把人磨得起球。
所以外面的風越大越需要對自己輕。
臨睡前,我接到了謝景恆的電話。
在結束完所有手續之前,我們確實還有必要聯係。
比如他對財產分割有什麼異議。
但我還是低估他的臉皮了。
「姜幸你還在醫院嗎?茹茹不舒服好像是發燒了,你送點藥過來吧。」
我不確定地看了一眼手機。
是謝景恆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