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外,沒有擅自進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態,卻依舊帶著他骨子裡的那份坦率,
「我來道歉。」
「為我做錯的一切。為我混蛋,為我瞎了眼,為我用最糟糕的方式傷害了你。」
我緩緩轉過,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稜角更加分明,
看著我的眼神裡,沒有了以往的偏執和掌控,只剩下沉沉的痛悔和一種……
我從未見過的懇求。
「我不求你立刻原諒我,阿梨。我知道我不配。」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錯了。大錯特錯。林夏……」
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是我一時糊塗,是我沒能理好。但是我你這件事,從未改變。」
他的話語直接而坦,
甚至有些殘忍地撇清了和林夏的質,將一切歸咎于自己的錯誤和糊塗。
這就是江翊川,即使是在懺悔,也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誠實。
我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聽不出緒,
「說完了?」
「說完了就請離開。」
「阿梨……」
他眼中閃過一痛,還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8
一輛計程車猛地停在巷口,林夏從車上衝了下來!
看起來糟糕了,頭髮凌,眼睛腫得像核桃,臉蒼白憔悴
早已沒了往日心維持的弱,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瘋狂和怨恨。
「江翊川!你果然在這裡!你果然來找了!
尖著衝過來,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直接撲向江翊川,用力捶打他的膛,「那我呢?我算什麼?你對我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嗎?」
「你說過會照顧我的!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江翊川眉頭鎖,一把抓住胡揮舞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痛呼出聲。
「夏夏!你冷靜點!」
林夏猛地轉過頭,惡毒的目像毒箭一樣向我,
「我不放!我什麼都沒有了!都是因為!沈梨初!」
「你這個毒婦!你毀了我的一切!」
「你憑什麼還能好好的在這裡?你憑什麼還能讓他對你念念不忘!你怎麼不去死!」
「林夏!」
江翊川厲聲喝止,猛地將甩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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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的徹底隔斷看向我的視線。
他的作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眼神冰冷地看著林夏,
「毀了你的人是我!你要恨就恨我!跟沒有任何關係!立刻向道歉!」
林夏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淒厲地大笑起來,笑出了眼淚,
「道歉?」
「江翊川,你到現在還護著?你看不到我有多痛苦嗎?」
「我的孩子沒了!事業毀了!人人都在罵我!而你,眼裡還是只有!」
哭喊著,緒徹底崩潰,
「是!我是你!我是用了手段!可如果你對我沒有一點好,怎麼會……」
「現在你一句輕飄飄的‘錯了’,就想把我打回原形?」
「你休想!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就在歇斯底里的哭喊聲中,
天空驟然變得更加沉,遠傳來沉悶的轟隆聲,不是雷聲,而是……
山的異響!
我們三人同時一怔。
接著,巨大的、如同萬馬奔騰般的聲響從屋後的山坡上傳來!
泥石流!
真的發生了!
「危險!」
江翊川臉劇變,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是本能地,他第一個作是猛地將我狠狠推向院相對堅固的牆角,
用他自己的嚴嚴實實地護住我,
同時對著離門口更近、同樣嚇呆了的林夏大吼,
「林夏!快進來!躲到車後面去!」
林夏被吼得一個激靈,連滾爬爬地撲向江翊川開來的那輛越野車後。
下一秒,裹挾著巨石和斷木的泥石流轟然而至!
巨大的衝擊力瞬間沖垮了院牆的一部分!
「呃!」
江翊川發出一聲悶哼,一塊尖銳的碎石重重砸在他的背上,
他護著我的手臂猛地收,卻毫未鬆。
混中,我聽到林夏恐懼的尖。
泥石流的第一次衝擊稍歇,
但危險並未解除,更多的泥沙還在不斷湧下。
「快!去高!」
江翊川當機立斷,一把將我攔腰抱起,蹚著及膝的泥漿,艱難卻快速地衝向屋通往閣樓的樓梯。
他將我推上樓梯,
「上去!抓!」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轉,衝回院,
奔向還躲在車後、嚇得無法彈的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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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翊川!」
林夏看到江翊川回來救,眼中瞬間發出希冀的。
江翊川抓住的胳膊,力想將拉出來。
然而,第二次更大的衝擊波猛地襲來!
越野車被巨大的力量推,狠狠撞向旁邊的牆壁!
千鈞一髮之際,江翊川用盡全力氣將林夏猛地往外一推,
將推離了車輛撞擊的核心範圍!
而他自己,卻因為反作用力和車輛的猛烈撞擊,
被瞬間卡在了變形的車門和倒塌的牆之間!
「翊川!」
林夏摔倒在泥漿裡,發出撕心裂肺的尖。
我站在樓梯上,看到江翊川的猛地一震,
鮮瞬間從他口中湧出,染紅了他蒼白的下和前的襯衫。
他的目卻越過混,準地找到了我,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致。
有關切,有放心,有深深的歉疚,還有……
一種如釋重負的訣別。
他張了張,似乎想對我說什麼,卻只湧出更多的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