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說著,聲音又帶上了哭腔,眼眶說紅就紅,淚珠要掉不掉地懸在睫上,那一個我見猶憐。
我默默別開眼。
得,又開始了。
這招對媽媽百試百靈。
果然,媽媽抬手,有些頭疼地了太,但另一只手卻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行了,別演了,我已經在理了。」
「怎麼理?」我爸立刻收了淚,好奇地湊近,變臉比翻書還快。
「我已經讓法務部收集證據,準備起訴幾家跳得最歡的,殺儆猴。至于我爸那邊hellip;hellip;」媽媽眼神冷了冷,「我找到了一些他曾經稅稅、虛開發票的證據,能讓他進去待幾年。」
「老婆你好帥!」我爸瞬間滿復活,抱著媽媽的胳膊晃啊晃,「不愧是我的王大人!那hellip;hellip;老婆,我有沒有什麼可以幫你的?比如去你爸hellip;hellip;哦不,去那個壞老頭面前晃一晃,氣死他?」
媽媽回手臂,面無表:「你只要安安分分,別再研究什麼混沌珍珠白玉湯給我和昭昭添,就是最大的幫助。」
我爸委屈地扁:「那都是為了表達我對你洶湧澎湃的意嘛hellip;hellip;老婆,你不我了,你嫌棄我的心料理了hellip;hellip;」
我媽額角的青筋瘋狂暴跳。
深吸一口氣,手住了爸爸喋喋不休的。
最終,他的那三道韭菜炒西蘭花、西紅柿燉香蕉和聽起來很高檔的混沌珍珠白玉湯並沒有被端上餐桌。
因為我媽在「可行報告」的環節無地斃掉了它們。
理由是:經過風險評估,此項目對家庭員(尤其是腸胃係統)存在不可控危害,且預期收益(指味覺)為負,不予過。
我爸趴在餐桌上,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老婆,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hellip;hellip;」
我媽淡定地喝了一口水:「我以前哪樣?」
「你以前hellip;hellip;」我爸回憶了一下,聲音弱了下去,「hellip;hellip;以前好像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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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拒絕他那些奇葩點子和無理取鬧的時候,好像從來都沒手過。
15
學校裡的那件事還是被爸媽知道了。
伍琳的媽媽看到了兒腫起來的臉頰,帶著鬧到了媽媽的公司。
媽媽剛結束一場會議,靠在私人休息室的門口,看著我和爸爸。
我倆坐在地上,邊散落一圈線。
上次那條圍巾意外被爸爸看見了。
他兩個指尖拎著,嫌棄地打量一番:「就這,連個花紋都沒有,還好意思送人,真不嫌丟人!」
利索地把圍巾扔進了垃圾桶,信誓旦旦地保證:「老婆你等著,我保證給你織一條又漂亮又時尚的心圍巾。」
我託腮看著他手上的線越纏越,悄悄地嘆了口氣。
這還不如研究菜譜呢。
伍琳媽媽沖進來的時候,我爸正跟那團線搏鬥得額頭冒汗。
「邵總,你看看你家孩子把我兒打什麼樣了!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必須給個說法!」
伍琳捂著臉,哭得噎噎。
我爸把線一扔,立刻從地上彈起來。
臉都氣紅了,桃花眼瞪得溜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家昭昭最乖了,從來不主惹事!一定是你們家孩子先胡說八道的!」
伍琳媽叉著腰,嗓門尖利:「江先生,你這是不講道理!我兒臉都腫了,證據確鑿!小孩子拌而已,你們家江意昭居然手打人,下手還這麼重,必須道歉!還得賠償我們醫藥費和神損失費!」
我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雙手疊,神冷淡地聽完,目轉向我:「昭昭,你說,怎麼回事?」
我直腰板,把伍琳們背後說我爸是假貨、早晚被拋棄,還造謠我媽約會別人的話原原本本復述了一遍。
我爸聽完,眼睛更紅了,這回不是氣的,是委屈的。
他轉頭撲進我媽懷裡,聲音悶悶的:「老婆,他們欺負我hellip;hellip;說我除了臉一無是,現在連臉都不值錢了,說我早晚被你扔掉hellip;hellip;嗚嗚hellip;hellip;」
伍琳媽大概沒見過三十多歲的男人還能這樣理直氣壯撒告狀的,一時語塞,表像是生吞了只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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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隻手安地拍了拍我爸的背,另一只手拿起線電話,聲音平靜無波:「李書,讓保安請這位士出去。另外,聯係法務部,以誹謗和侵害名譽權為由,向伍家發送律師函。還有,通知學校,我希校方對校園言語侮辱事件做出嚴肅理。」
「邵玖熙!你hellip;hellip;你別欺人太甚!我兒不懂事說幾句閒話而已,怎麼能手打人呢?看把我兒臉打的!」
「小孩子不懂事?」我媽抬眼,目如冰刃,「那您作為家長,懂事嗎?您的兒為什麼會說出那些話,您心裡沒數?」
伍琳媽媽臉一僵。
「請吧,再不走,我不介意讓保安『幫』你出去。」
伍琳媽媽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後拉著還在泣的伍琳,幾乎是落荒而逃。
「昭昭,你過來。」
我低著頭,挪蹭到媽媽邊。
媽媽雖然平時很慣著我,但也是有原則有底線的。
從不當著外人的面教訓我。
但是私底下也會耐心教育我。
爸爸忍不住求:「老婆,這次就算了吧,昭昭也是為了我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