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神醫是天下難得的妙手,我便想著找他問問調理的方子,給婉然妹妹開些藥膳。
「我尋他時候他正在泛舟。
「我倆清清白白,沒什麼可避諱的,我就與他同乘。
「誰知道被人遠遠瞧了去,還畫這副模樣傳得沸沸揚揚……
「我這心裡,比誰都委屈呢!」
蕭徹的氣勢頓時弱了幾分,語氣遲疑:
「真、真的是為了婉然?」
「夫君怎的不信我?」
我垂下眼,淚珠似要掉下來。
「你娶婉然妹妹,我從沒想過要爭什麼,只想著侯府和睦。
「如今我這般為著想,你卻還這般質疑我……
「倒是我,太把夫君的信任當回事了。」
蕭徹臉上的鐵青漸漸褪去,換上了明顯的愧疚。
他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
「是我不好,是我糊塗。
「你這般識大,不不怨我娶婉然,還為的子心。
「我卻聽信外面的閒話,錯怪了你。
「都是我的錯,夫人,你別往心裡去。」
我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淚:
「罷了,我們夫妻這麼多年,我怎會真怪你。」
蕭徹面帶愧疚。
末了,我狀似隨意地提了句:
「周神醫今日還說,若我興趣。
「日後可以去他的藥廬看看醫書,學點調理子的法子。
「我準備明日一早就過去。」
蕭徹的臉瞬間又沉了下去。
眉峰擰一團,顯然是醋意翻湧,心裡很是不爽。
「夫人……不要去。」
我抬眼看向他,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件無關要的小事:
「你別多想,我和周神醫的關係,就跟你和婉然妹妹一樣。
「他是我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好哥哥,我保證,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
「閒話之所以是閒話,就是因為不了真。
「你別在意。
「別人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我們,一定要互相信任。」
蕭徹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角了好幾下。
像是想反駁,可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只死死攥著拳,臉比剛才還要難看幾分。
我看著他那副憋屈的模樣,心裡冷笑:
來啊,互相傷害啊。
只許你有個「必須娶進門好好保護」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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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不能有個「討教醫」的哥哥?
你被迷了心竅拋棄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日?
這點「利息」,不過是剛開始罷了。
5
蕭徹力如山。
這力來自四面八方。
太后、後宮嬪妃、朝中大臣的議論……
民間的說書先生,本來把我們從前的故事當範本反復編排。
誰都記得,我們曾是京中人人稱羨的典範。
是無數新婚男嚮往的「好鴛鴦」。
沒人料到,這般佳話竟會以和離收場。
更諷刺的是。
我們才剛分開,蕭徹便風風火火娶了新的侯府夫人。
還大張旗鼓地帶著去赴太后的宴席。
這下可好,滿京城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了。
反觀我,雖也與周淵高調泛舟湖上,口碑卻天差地別。
人人都說蕭徹是負心漢,拋妻另娶。
而周淵本就是京中出了名的溫潤君子,我素來行善積德。
這般一來,我倆同遊不僅沒人罵「狗男」。
反倒滿是祝福。
都說我總算認清了渣男真面目,覓得良人。
這一切,其實早在我預料之中。
當初跟蕭徹提和離時,我便想到了這一步。
可他那狗東西滿腦子只想著把義妹蘇婉然娶進門。
半點沒考慮過日後要面對的輿論罵名。
如今報應來了。
聽說他在侯府裡大發雷霆,砸壞了不高價收來的花瓶字畫。
氣得牙床都腫了,還踢石頭傷了腳。
沒過多久,他就帶著蘇婉然找上門來。
蘇婉然哭哭啼啼,額角腫了一大塊。
說是上街時被賣菜的扔了菜幫子砸中。
蕭徹一見我就劈頭蓋臉:
「看看你出的餿主意!現在事鬧得沒法收場了!」
我故作無辜,攤手嘆氣: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辦法。
「當初只想著給妹妹騰位置,要給最好的,不能讓委屈。
「還得把戲演好,別讓太子看出破綻。
「哪曉得會變這樣。」
話鋒一轉,我又埋怨起他:
「你說你也是,帶去太后的宴席便罷了,安安靜靜待著不好嗎?
「非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說最的是婉然妹妹。
「你忘了從前跟多人說過最的是我?
「那些看不慣你的人,可不就等著抓你把柄?
「哪怕先領著個面,緩些日子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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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至于如此啊。」
我語氣裡滿是「為他們著想」的真誠。
半點怪氣的痕跡都沒有。
可每句話都在他的錯上。
蕭徹也自知理虧,低著頭嘟囔:
「那不是為了讓太子徹底打消娶婉然的念頭嘛……
「我當時就是逢場作戲,一時激,沒想到會這樣。
「咱們倆都是好心辦壞事了。」
我嘆氣:
「事已至此,也沒別的法子,只能等時間慢慢磨。
「等流言蜚語淡了,大家不關注了就好了。」
我擺擺手,看了眼天。
「不說了,我跟周神醫約好去學醫,時辰快到了,我先走了。
「沒事,不好的事總會過去,你們回去好好過日子吧。」
蕭徹一聽就急了,臉沉下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太快落山了!
「你這麼晚去他家學醫,孤男寡的像什麼話!」

